眾人對視一眼，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季臨川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這一個星期以來的第一個真心的笑容：“能。只要是唯伊想的，我們都儘量帶著。”
“太好了！”蘇唯伊笑起來，那笑容燦爛得如同托斯卡納午後的陽光，純淨、明亮，不帶一絲陰霾。
那是眾人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笑容。
真摯，純粹，像是一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季月貞看著女兒的笑臉，眼眶一熱，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裙襬，掩飾那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墨燁樓伸手攬住妻子的肩膀，用力握了握，無聲地傳遞著安慰和力量。
蘇婉看著孫女那久違的笑容，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她放下茶杯，正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卻見蘇唯伊忽然轉過頭來，看向季臨川。
“爺爺。”
“嗯？”
“我想明天約龍景哥哥來家裡一趟，可以嗎？”蘇唯伊的語氣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想跟他聊聊，好久沒見他了。”
季臨川沒有多想，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唯伊的朋友，自然是隨時歡迎的。”
話音剛落，一旁的蘇婉忽然放下茶杯，意味深長地看了孫女一眼，慢悠悠地開口：“只是朋友？”
蘇唯伊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那抹紅暈從她的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尖，連鼻尖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整個人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小貓，慌亂又窘迫。
就在這時候，小院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和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
蘇唯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站起身來：“爺爺奶奶，小表叔和喬凡尼叔叔抱著弟弟們來了！我去抱弟弟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跑去，背影倉促得像一隻逃竄的小兔子。
身後，蘇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角含笑地看向季臨川，打趣道：“候爵閣下，你家孫女長大了。”
季臨川望著孫女跑遠的背影，嘴角噙著一絲若有所思的笑意：“是啊，長大了。”
季月貞和墨燁樓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帶著同樣的複雜情緒——欣慰、擔憂、不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院門外，傳來蘇唯伊歡快的聲音：“小墨陽！小墨宸！姐姐來啦！有沒有想姐姐呀？”
緊接著是兩個嬰兒咯咯的笑聲，以及洛倫迪無奈的聲音：“唯伊你慢點跑，你還沒完全恢復……”
“我好了！我全好了！”蘇唯伊的聲音隔著院牆傳進來，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脆和倔強，“不信你看，我還能抱著墨陽轉圈圈呢！”
“別別別！姑奶奶你放我侄子下來！喬凡尼你快來幫忙！”
院子裡，大人們的笑聲混在一起，隨著午後的微風飄向遠處的橄欖樹林。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在蘇唯伊轉身跑開的那一刻，她眼底深處有一抹極淡的、轉瞬即逝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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