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從景顥集團回到顥宮微伊之後，日子進入了一種新的節奏。
鬱景顥變得更黏人了。不是那種令人窒息的、掌控式的黏，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靠近——她會在他看書的時候，端著一杯茶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假裝也在看書，實際上隔幾分鐘就偷偷看她一眼；她在畫室裡畫畫的時候，他會端著一杯咖啡站在門口，倚著門框，安靜地看她畫很久，不說話，也不打擾她，只是看著；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會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將她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蘇唯伊沒有推開他。她默許了他的靠近，默許了他的擁抱，默許了他每天早上醒來時在她額頭上落下的那個輕吻。她依然沒有說“我愛你”，依然沒有說“我想起來了”，但她不再抗拒他的觸碰，不再在他靠近的時候僵硬和退縮。這對鬱景顥來說，己經是天大的進步。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使用美男計。早上起床，他會故意只繫著浴巾從浴室裡走出來，水珠順著他的腹肌往下淌，在晨光中泛著溼潤的光澤。蘇唯伊會迅速移開目光，假裝在看手機，但他能捕捉到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他在家辦公的時候，會摘下眼鏡，揉一揉眉心，露出一副疲憊而慵懶的神情，然後抬眼看著她，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寶寶，幫我倒杯咖啡好不好？”蘇唯伊會默默地起身去倒咖啡，把杯子放在他手邊，然後迅速地走開，但他能看到她離開時微微加快的步伐。
他在一點一點地瓦解她的防線。不是用強迫的方式，而是用溫柔和耐心，用一種“我不會逼你，但我會讓你慢慢習慣我的存在”的方式。他在重新追求她，用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這天下午，蘇唯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著手機，猶豫了片刻，然後開啟微信，找到“龍景哥哥”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龍景哥哥，我來東城了。你的代言拍完了嗎？什麼時候有空見一面？我想請你去莞城，去伊落姐的清吧喝茶。”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花園發呆。她確實想見杜龍景。他是她失憶之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是在她最迷茫無助的時候給予她溫暖和幫助的人。她想見他，想跟他聊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想聽聽他的建議。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杜龍景回覆了：“拍完了，後天收工。到時候我去找你，你把地址發給我。”
蘇唯伊看著那條回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回覆道：“好，那我等你。”
她沒有注意到，在她發訊息的時候，鬱景顥正站在書房門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目光落在她的手機螢幕上。從他的角度，他看不到她具體在聊什麼，但他看到了對話方塊頂部的備註名——“龍景哥哥”。
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龍景哥哥——杜龍景。那個他在大坪村時用來接近她的馬甲，那個她信任、依賴、甚至可能有好感的“網友”。他親手創造了那個身份，親手贏得了她的信任和好感，現在，他卻要親手吞下自己釀造的苦酒。
他靠在門框上，喝了一口咖啡，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裡。他看著沙發上那個正在低頭看手機的人，看著她嘴角那抹因為收到別人的訊息而浮起的笑意，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嫉妒，有苦澀，有一種自作自受的諷刺感。他嫉妒杜龍景，嫉妒那個他自己扮演的角色，嫉妒她對著那個名字露出笑容，嫉妒她主動約那個“龍景哥哥”見面。
他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多想走過去，拿走她的手機，告訴她：“沒有什麼龍景哥哥，那是我，一首都是我。”但他不能。他不能說。如果他告訴她真相，告訴她杜龍景就是他，她一定會覺得自己被欺騙了，被玩弄了。她會對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信任瞬間崩塌。
他只能沉默。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給另一個“男人”發訊息，約另一個“男人”見面。而那個“男人”，偏偏是他自己。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客廳裡，在她旁邊坐下。蘇唯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看手機。他靠過去，看了一眼她的螢幕——她己經退出了微信，正在刷短影片。他鬆了一口氣，但心中的那股酸澀感依然沒有散去。
“寶寶。”他開口說。
“嗯？”蘇唯伊頭也不抬。
“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
“火鍋？”
“昨天不是剛吃過嗎？”
“那你想吃什麼？”
蘇唯伊終於抬起頭，看著他，想了想：“我想吃酸辣粉。”
“好，我讓陳姨做。”
他說著，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蘇唯伊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抽回去，任由他握著。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著，感受著她肌膚的溫度和柔軟的觸感。他低下頭，看著她纖細的手指，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寶寶，你會離開我嗎？”
蘇唯伊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什麼。”他說，目光依然落在她的手上，“就是忽然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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