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從茶夕回到東城的三天後
深夜十一點,顥宮微伊的主樓客廳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蘇唯伊剛洗完澡,穿著一件白色的絲質睡裙,頭髮還半溼著,正站在樓梯口準備上樓。她聽到外面傳來汽車引擎聲,然後是開門聲,腳步聲——踉蹌的、不穩的腳步聲。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門口。
鬱景顥推門進來,身上的西裝外套己經脫了,搭在手臂上,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領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有些渙散,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酒氣。
他抬頭看到站在樓梯口的蘇唯伊,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種帶著醉意的、毫無防備的、像個孩子一樣的笑容。
“老婆。”他說,聲音沙啞而含糊,“你還沒睡啊。”
蘇唯伊看著他踉蹌著走進客廳,把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扶手上,然後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一樣,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他靠在沙發靠背上,仰著頭,閉著眼睛,胸口起伏著,看起來醉得不輕。
蘇唯伊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她在沙發邊蹲下,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和緊皺的眉頭,輕聲問了一句:“你還好嗎?怎麼喝了這麼多?”
鬱景顥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她。他的目光有些渙散,但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卻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赤裸裸的眷戀和渴望。
“應酬。”他說,舌頭有些打結,“安辰則那個狗東西……非要喝……說什麼慶祝合作成功……還說什麼……教我追妻三十六計……”
蘇唯伊愣了一下:“追妻三十六計?”
“嗯。”鬱景顥點了點頭,然後開始掰著手指數,“第一計,撒嬌賣萌不要臉……第二計,死纏爛打不放手……第三計,無下限……第西計……”
他數著數著,手指開始不聽使喚,數到第西計的時候就亂了,乾脆放棄了,一把抓住蘇唯伊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老婆,過來,讓我抱抱。”
蘇唯伊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想要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緊,不給她掙脫的機會。“你喝醉了。”她說。
“我沒醉。”鬱景顥說,但這句話本身就證明他己經醉了,“我好想你。別離開我。”
蘇唯伊看著他醉意朦朧的眼睛,看著他眼中那抹不加掩飾的脆弱和依賴,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她沒有抽回手,任由他握著,然後說:“我去給你拿條熱毛巾擦擦臉。”
她剛要起身,鬱景顥就一把拉住了她:“不要。不要毛巾。不要熱毛巾。我什麼都不要。”
他用力一拉,將她拉得跌坐在沙發上,坐在他身邊。然後他順勢倒了下來,把頭枕在了她的腿上,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窩的大型犬,滿足地蹭了蹭。
“老婆。”他閉著眼睛,喃喃地說,“我要睡你腿上。”
蘇唯伊僵硬地坐在那裡,低頭看著枕在她腿上的那顆腦袋——他的頭髮有些凌亂,散發著淡淡的酒氣和洗髮水的香氣。他的睫毛很長,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但他的手依然抓著她的手腕,不肯放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推開他。
她伸出手,輕輕地、試探性地撥開他額前的碎髮。他的額頭很燙,帶著酒精作用下的高溫。她的手指順著他的眉骨輕輕滑過,描摹著他濃黑的眉毛和高挺的鼻樑。
他忽然睜開眼睛,抓住了她那隻在他臉上游走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老婆。”他說,聲音沙啞而低沉,“我不是在做夢,對不對?你是真的回來了,回到我身邊了。對不對?”
蘇唯伊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戳破的期待,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嗯,你不是在做夢。”
“那你掐我一下。”他說,“讓我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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