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下午西點，蘇唯伊到達了茶夕。
聚富巷子依然安靜而陳舊，午後的陽光透過騎樓的縫隙灑在青石板路上，斑駁而溫暖。她推開茶夕的木門，風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清吧裡還沒有什麼客人，只有墨伊落在吧檯後面擦拭酒杯，看到她進來，微微一愣：“唯伊？你怎麼來了？”
“約了一個朋友。”蘇唯伊在吧檯邊坐下，“想借用你的地方招待他，可以嗎？伊落姐”
“當然可以。”墨伊落放下酒杯，“你要喝什麼？我請客。”
“不用了，伊落姐，我自己來就好。”蘇唯伊笑了笑，“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墨伊落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繼續擦拭酒杯。
大約過了十分鐘，門上的風鈴再次響起。蘇唯伊轉過頭，看到一個人推門走了進來。
那一瞬間，她愣住了。
來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分明的手腕。他的頭髮略微有些凌亂，幾縷碎髮垂落在額前，襯得那張本就清雋的臉龐多了幾分慵懶和疏離。他的膚色偏白，在茶夕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種近乎冷玉般的光澤，眉眼間帶著一種淡漠而矜貴的氣質，像是一柄被收藏在鞘中的利刃，鋒芒內斂，卻讓人無法忽視。
杜龍景。
但蘇唯伊看著他的時候，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他今天看起來，和在大坪村的時候不太一樣。不是外貌上的不一樣，而是氣質上的。他站在那裡，目光淡淡地掃過清吧內的陳設，然後落在她身上，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等很久了？”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清冷，帶著一種她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質感。
“沒有，剛到一會兒。”蘇唯伊回過神來，“你坐，想喝什麼？我請客。”
杜龍景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吧檯後面的酒架：“有山崎1981嗎？”
蘇唯伊愣了一下：“你也喝這個？”
“偶爾喝。”杜龍景說，目光落在她臉上，“怎麼，你也喜歡？”
“最近才開始喝的。”蘇唯伊說，然後轉頭對墨伊落說，“伊落姐，麻煩開一瓶山崎1981。”
墨伊落看了杜龍景一眼，又看了蘇唯伊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從酒櫃裡取出那瓶酒，開啟，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加了兩塊冰。
杜龍景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後開口說：“你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蘇唯伊說，“我搬到東城來住了。”
“東城？”杜龍景的目光微微一動，“住在哪裡？”
“顥宮微伊。”蘇唯伊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就是鬱景顥的家。”
杜龍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聲音平靜：“他對你好嗎？”
蘇唯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挺好的。他告訴我，我們是夫妻。”
“你相信他嗎？”
“我不知道。”蘇唯伊誠實地說，“我記不起那些過去，但我能感覺到，他像是沒有騙我。”
杜龍景沒有再追問，端起酒杯，慢慢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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