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龍景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一個故人喜歡的。”
“故人？”
“嗯。”杜龍景說，目光落在空杯上，聲音很輕，“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她以前最喜歡聽這首歌。喜歡聽月舟同的歌”
蘇唯伊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月舟同》她前幾天在顥宮微伊的主臥裡搜到過月舟同的歌，好像那是她曾經在無數個深夜獨自聆聽的那首歌。她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杜龍景己經站起身來。
“我該走了。小公主”他說，聲音有些沙啞，“還有些代言的鏡頭後續要補拍。”
“你喝了這麼多酒，怎麼走？”蘇唯伊問，“我叫代駕吧。”
“不用。”杜龍景說，“我有人接。你回家注意安全，小公主”
他說完，深深地看了蘇唯伊一眼，轉身走出了茶夕。風鈴再次響起，然後歸於沉寂。蘇唯伊坐在吧檯邊，看著那扇還在輕輕晃動的木門，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杜龍景走出茶夕，拐進聚富巷子深處一條無人的小巷。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小劉，把我的車開到茶夕附近的停車場。我換衣服。”
二十分鐘後，一輛黑色的賓士GLS駛出了聚富鎮。車內，鬱景顥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髮重新梳理整齊，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矜貴冷峻的模樣。他拿起手機，給蘇唯伊發了一條訊息：“寶寶，我來接你了。快到了。”
訊息發出去之後，他放下手機，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剛才在茶夕裡，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時候，她縮回手的那個動作——那麼快，那麼毫不猶豫，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本能地逃離危險的來源。
他想起她看杜龍景的眼神——友善的、信任的、帶著一絲好感的。而看他的眼神——複雜的、猶豫的、帶著距離的。她會對杜龍景笑，會對杜龍景敞開心扉，會和杜龍景分享她的困惑和不安。但對他，她依然保留著一道無形的防線。
他嫉妒杜龍景。嫉妒那個他自己扮演的角色。這是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自己吃自己的醋，自己跟自己較勁。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緩緩地撥出一口氣。然後他睜開眼睛，目光變得堅定。他不能放棄，不能退縮。他必須在她發現真相之前，讓她重新愛上他——愛上真正的他，而不是那個虛構的杜龍景。
茶夕裡，蘇唯伊還坐在吧檯邊，面前那杯山崎1981還剩一半。她端著酒杯，慢慢地喝著，腦海中還在回想著剛才杜龍景唱的那首歌，和他說的那句話——“一個故人喜歡的。”
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鬱景顥發來的訊息：“寶寶，我來接你了。快到了。”
她看著那條訊息，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和剛才杜龍景在的時候那種感覺不同，但同樣讓她無法忽視。她放下酒杯，對墨伊落說：“伊落姐，我先走了。謝謝你的酒。”
“不客氣。”墨伊落說，“下次再來。”
蘇唯伊走出茶夕，站在聚富巷子的青石板路上，晚風吹起她的髮梢，帶著一絲涼意。她等了幾分鐘，一輛黑色的賓士GLS緩緩駛入巷子，在她面前停下。
車窗降下來，露出鬱景顥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他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專注：“上車吧，寶寶。”
蘇唯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車內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氣，和他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她繫好安全帶，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我今天見了一個朋友。”
“嗯。”鬱景顥應了一聲，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路面，“聊得開心嗎？”
“還好。”蘇唯伊說，“他說他要回義大利了。”
鬱景顥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了一下：“那你呢？你想回義大利嗎？”
蘇唯伊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不知道。我還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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