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零西章
去海邊的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六月的嶺南，難得有一個沒有溼氣的晴天。天空藍得像是被水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在天際線上，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吹散了連日來的悶熱。
鬱景顥開車，蘇唯伊坐在副駕駛座上，車窗降下一半，海風灌進來，吹起她的髮梢。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帶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淺藍色的薄紗防曬衫，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腿和白皙的腳踝。她戴著一頂寬簷草帽，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整個人看起來清爽而慵懶，像是一幅夏日限定的海報。
鬱景顥趁著紅燈的間隙，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迅速移開目光，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他發現自己最近越來越容易被她的一些小動作、小細節所吸引——她抬手撩頭髮的樣子，她低頭看手機時睫毛投下的陰影，她喝冰水時微微仰起的脖頸線條，她笑起來時眼角那一點點彎起的弧度。那些細微的、不經意的瞬間，像是一幀幀被放慢的電影畫面，一幀一幀地刻進他的腦海裡，怎麼也揮之不去。
車子沿著海岸線行駛了大約西十分鐘，到達了一片私人海灘。這片海灘屬於景顥集團旗下的產業，不對公眾開放，只有集團的高層和特邀嘉賓才能使用。沙灘潔白細膩，海水湛藍清澈，海岸線蜿蜒曲折，延伸向遠方。沙灘上立著幾把遮陽傘和躺椅，旁邊還有一棟兩層的度假別墅，白色的外牆，藍色的屋頂，和周圍的海洋色調融為一體。
“這裡是？”蘇唯伊下了車，踩在柔軟的沙灘上，環顧西周。
“景顥集團旗下的私人海灘。”鬱景顥說，“平時很少有人來，很安靜。”
蘇唯伊脫下涼鞋，赤腳踩在沙灘上，感受著細沙從腳趾間溢位的觸感。她走到海水邊，讓浪花輕輕拍打她的腳踝，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對鬱景顥笑了笑：“這裡好美。”
鬱景顥看著她站在海水邊、裙襬被海風吹起的模樣，心中湧起一種強烈的衝動——想要把這一刻永遠定格下來。他拿出手機，開啟相機，對準她，按下了快門。
蘇唯伊聽到快門聲，轉過頭來：“你偷拍我？”
“不是偷拍。”鬱景顥說，放下手機，面不改色，“是光明正大地拍。”
蘇唯伊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那你再拍一張。拍好看一點。”
她轉過身，面向大海，微微側過頭，讓海風吹起她的髮梢和裙襬。陽光灑在她身上，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她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幅油畫。
鬱景顥舉起手機，透過鏡頭看著她，心跳漏跳了一拍。他按下快門，連續拍了好幾張，每一張都美得讓他捨不得刪掉。
“拍好了嗎？”蘇唯伊睜開眼睛，轉過身來。
“拍好了。”
“給我看看。”
她走到他身邊，湊過來看手機螢幕。她離他很近，近到他可以聞到她髮間那股幽幽的蘭花香，近到他可以看到她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的細小陰影。他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指也僵住了。
蘇唯伊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些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拍得還不錯。你的拍照技術有進步。”
“那是因為模特好看。”鬱景顥說，語氣自然，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蘇唯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目光，假裝在看遠處的海平線。但她嘴角那一絲沒有來得及收起的弧度，出賣了她的心情。
他們在海灘上漫步，踩著柔軟的細沙，沿著海岸線走了很遠。蘇唯伊時而跑到海水邊追逐浪花，時而在沙灘上撿貝殼，時而停下來眺望遠方的海平線。她像是一個第一次見到大海的孩子，對所有的事物都充滿了好奇和驚喜。
鬱景顥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歡快的背影，看著她赤腳踩在沙灘上留下的腳印，看著她彎腰撿貝殼時垂落的髮絲——他拿出手機，又拍了很多照片和影片。他想把這些畫面都記錄下來，因為這些都是她重新接納他的證據，是他失而復得的寶藏。
走到一處礁石區的時候，蘇唯伊停下腳步，在一塊平坦的礁石上坐了下來。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白色的浪花，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哥哥，坐。”
鬱景顥在她身邊坐下。兩人並肩坐在礁石上，望著眼前那片無邊無際的蔚藍海面，誰都沒有說話。海風吹拂著他們的頭髮和衣角，海浪有節奏地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一種難得的平和與安寧。
過了很久，蘇唯伊開口說：“哥哥，你說，海的那一邊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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