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一十五章
顥宮微伊的晨間,褪去了昨夜的血腥戾氣,庭院清幽靜謐。
晨霧輕薄繚繞在層層疊疊的園林花木之間,露水滴落枝頭,微風攜著淡淡的草藥清香漫溢整座別墅群。昨夜驚心動魄的酒吧風波己然落幕,紅玫瑰酒吧的一眾惡徒盡數被控制扣押,只餘下收尾清算的餘波,悄然蟄伏在暗處。
主樓臥房內,經過一夜休整處理,蘇唯伊脫臼的手臂己經被專業醫生精準復位固定,外敷秘製消腫化瘀藥膏,安靜躺在床上沉沉休憩,臉色較之昨夜蒼白憔悴的模樣,終於多了幾分淺淺血色。
鬱景顥寸步不離守在床邊,指尖輕輕搭著她未受傷的手背,動作溫柔至極,眼底卻依舊凝著化不開的沉冷餘怒。昨夜那一幕畫面反覆在腦海盤旋——小姑娘衣衫破損、強忍淚水、手臂扭曲脫臼、渾身瑟瑟發抖的模樣,成了他心底最刺心的鬱結。
誰敢動他的心尖人,便是觸了他的逆鱗,更是踩碎了一眾師門長輩的底線。
正凝神之際,臥房門外傳來一陣清雋閒散、帶著幾分老頑童恣意隨性的腳步聲。
來人一襲素雅月白長衫,身姿清挺雅緻,眉目溫潤如畫,看似溫文儒雅、與世無爭,眼底卻藏著藥谷長輩獨有的凌厲底氣與護犢霸道。正是藥仙谷二師爺,柳希辭。
柳希辭醫術與小九蘇唯伊親爺爺杜仲不相上下,而且一身推拿正骨、針灸淬藥的絕學冠絕西方,性情素來閒散淡泊、不問俗世紛爭,唯獨極其護短。師門後輩、徒孫晚輩,便是他的逆鱗底線,半點委屈都容不得。
昨夜給最疼愛的侄孫女蘇唯伊正骨後,他一夜沒睡,怒到極致熬到現在。
他緩步推門而入,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床榻上安然休養的蘇唯伊,見她傷勢穩住、氣息平和,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隨即轉頭看向立在床邊的鬱景顥,眉眼一斂,自帶長輩的威嚴氣場,開口便是不容置喙的篤定語氣。
“小孫女婿。”
鬱景顥聞聲回頭,斂去眼底所有戾氣,對著這位藥谷德高望重的二師爺微微頷首,態度恭敬謙遜:“二師爺。”
柳希辭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然後目光落在蘇唯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她吊著的左臂,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小丫頭,現在怎麼樣了?”他問,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越是平靜,越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重複了一遍這幾個關鍵詞,然後冷哼一聲,把藥箱往茶几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小孫女婿,你跟我來一下書房。”
鬱景顥知道躲不過去,給蘇唯伊蓋好被子,然後跟著柳希辭走進了書房。
書房門一關上,柳希辭就轉過身來,劈頭蓋臉地問道:“昨晚到底怎麼回事?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給我說清楚。”
鬱景顥沒有隱瞞,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林雲溪提議去紅玫瑰嗨吧,到有人下藥被發現,到守爺帶人圍堵,到蘇唯伊手臂脫臼,再到他和安辰則等人趕到收場。他講得很客觀,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為自己辯解。
柳希辭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那個叫沈曼妮的女人,和守爺父子倆,還有那個酒吧老闆——你查過那個酒吧老闆沒有?”
“查了。”鬱景顥說,“表面上是乾淨的,但事發當晚,他不在現場。據說是提前被人支走的。”
“可疑。”柳希辭一針見血,“太巧了。巧到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鬱景顥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覺得。但目前還沒有查到確鑿的證據。”
柳希辭擺了擺手:“不用查了。你把那守爺父子和酒店老闆,還有昨夜所有動手傷人、圍堵護駕、參與下藥算計的保鏢打手,一個都別漏,全部給我帶到後山。”
鬱景顥微微一怔,順勢問道:
““藥爐地下室?”後山?二師爺,不是押去我酒店的地下密室嗎?那邊安保嚴密,暫且能夠關押審訊。”
“不必了。”柳希辭輕輕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縝密周全,語氣篤定,“不再用你酒店的地下室了。人多眼雜、往來繁複,終究不夠穩妥,容易走漏風聲,留下隱患。安全為重,半點疏漏都不能有。”
他抬眸望向窗外顥宮微伊連綿錯落的別墅區,指尖輕點遠方後山的位置,緩緩解釋道:“我早前便讓人在後山開闢了一處隱秘山洞,改造成全新的藥爐秘境,也是我新闢的藥理研習之地,正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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