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420章 腕間舊環,一寸心結(1)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7小時前

第西百二十章

週五,顥宮微伊。

蘇唯伊今日沒有訓練。清晨起床吃過早餐後,她徑首走進了一樓畫室。暖光透過落地窗傾瀉而下,在空白畫布上落滿溫柔光影。她靜立畫架前沉默片刻,抬手拿起炭筆,從容落筆勾勒輪廓。

筆尖在畫布上游走,線條流暢篤定,無需草稿,心中早己存好完整畫面。畫中男人身著灰色訓練T恤與黑色短褲,立在訓練室的落地鏡前,神情淡漠專注。他身姿挺拔,手臂線條修長利落,衣袖下的肌肉肌理隱約可見。眉眼清冷凜冽,下頜線緊緻利落,周身裹著生人勿近的疏離,卻帥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畫得極細,從眉骨弧度、嘴角紋路,到衣領褶皺、褲腳垂落,每一筆都傾注了滿心溫柔。可當落筆至右手腕時,炭筆驟然頓住。

畫中人的右手腕上,戴著一枚黑色皮質手環。

手環寬約兩釐米,通體素淨無紋,唯有介面處一枚銀色鉚釘點綴固定,款式極簡,尋常時刻極易被人忽略。

蘇唯伊凝望著畫布上的手環,握筆的指尖悄然收緊。

這枚手環,她記了許久。

自住進顥宮微伊那日起,她便留意到了。無論鬱景顥身著矜貴西裝、素雅襯衫、休閒便服還是運動衣衫,右手腕的這枚手環永遠穩穩佩戴,如同專屬印記,日日相伴,從未缺席。她數次想問來歷,話到嘴邊又盡數嚥下。她知曉這是他的私人物品,或許藏著不願提及的過往,從不敢貿然打探。

可今日,對著畫布細細描摹,心底莫名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悶。

似一根細刺紮在心尖,不痛,卻無端發癢,擾得人坐立難安。

她放下畫筆,對著未完成的畫作怔怔失神。

天光流轉,從清亮晨光熬成熾烈正午,又緩緩暈作溫柔斜陽。陳姨中午曾敲門喚她用餐,她出去草草吃了幾口,便又折返畫室,面對追問只是含糊應過,不願多言。

她重新坐回畫架前,執筆欲續畫,可筆尖懸於半空,終究無法落下。目光死死鎖在那枚手環上,一個念頭在心底反覆盤旋,揮之不去——這寸步不離的手環,究竟是誰送的?

朝夕晨昏,歲歲朝夕,數年未曾摘下分毫。

從前的她,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溫柔寵溺、極致偏愛,懵懂依賴,從未深究過這份隱秘。可此刻靜心回想,無數細碎細節層層堆疊,密密麻麻涌上心頭,壓得她心口悶澀。

她見過鬱景顥所有模樣。

見過他執掌千億版圖、殺伐果斷的凌厲,見過他獨對一人、溫柔繾綣的寵溺,見過他偏執強勢、佔有慾滔天的癲狂,見過他清冷寡言、疏離淡漠的清冷。

可唯獨這枚貼身數年、日夜不離的手環,她一無所知。

是年少舊物?是故人所贈?是他心底未曾放下的執念?

無數猜測密密麻麻塞滿心房,沖淡了所有溫柔,只剩酸澀、彆扭與滿心不安。胸口悶悶沉沉,似被濃霧堵住,連呼吸都帶著滯澀。

這幅描摹心愛之人的溫柔畫作,頃刻間褪去所有暖意。

指尖力道不自覺加重,炭筆在畫布上劃出一道僵硬突兀的線條,徹底打破了原本流暢柔和的輪廓。她無心修改,亦無心再畫。

整整一日,她就這般枯坐畫架前,從晨光熹微坐到日懸中天,再待到夕陽垂落、暮色漫窗。庭院燈火次第亮起,畫室光線漸漸暗沉,沉沉陰影覆落周身,她渾然未覺,就連陳姨悄悄推門開啟室內頂燈,也未曾驚動失神的她。

心底的疑惑與酸澀,如同纏繞的藤蔓,死死纏緊心尖,越收越緊,密不透風。

暮色漸濃之時,別墅正門傳來沉穩低啞的車鳴。

鬱景顥結束了整日高密度的跨國會議、產業對接與海外佈局工作,準時歸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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