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處,皮鞋落地,輕響清脆。
鬱景顥抬手鬆了松領帶,脫下定製外套遞給傭人,聲線低沉慵懶,滿是溫柔:“陳姨,夫人呢?”
陳姨正在餐廳整理豐盛晚餐,聞言連忙回頭回話,語氣帶著幾分詫異:“鬱先生,夫人今天一整天都待在一樓畫室裡,中午就簡單吃了幾口,之後就一首待在裡面,沒怎麼走動過。”
鬱景顥眉眼微斂,心底瞬間湧上濃濃擔憂。
小姑娘往日作畫隨性鬆弛,從不會這般閉門枯坐終日。不安悄然滋生,他來不及洗漱休憩,轉身便朝著畫室走去。
畫室房門半掩,室內燈火澄澈明亮。
他抬指輕輕叩響門板,三聲輕響,溫柔克制。
隨即低低輕咳,嗓音繾綣溫柔,裹挾著歸家的暖意:“媳婦兒,我回來了。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發呆,是不是不舒服?”
門內失神良久的蘇唯伊,聞聲終於緩緩抬眸。
純白燈光鋪落在她白皙通透的小臉上,眉眼清澈,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鬱色與疏離。她靜靜望著門口的男人,那人一身雅緻襯衫,貴氣逼人,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看向她的眼底,卻盛滿獨一份的溫柔與小心翼翼。
這般滿心是她、予她偏愛的人,讓她沉溺依賴、深愛至今。可今日心尖的那根刺,終究繞不開、拔不掉。
萬千情緒翻湧拉扯、糾結纏繞,最終褪去所有親暱溫柔,只剩冰冷疏離。
沒有軟糯的哥哥,沒有撒嬌的親暱,沒有溫柔的稱呼。
她凝望著他,唇瓣輕啟,字字清冷陌生,一字一頓,清晰喚出他的全名:“鬱景顥。”
短短三字,瞬間割裂所有朝夕溫柔。
親暱盡數褪去,只剩冰冷的距離橫亙兩人之間。
門口的男人身形驟然微僵,深邃黑眸猛地凝滯,心底咯噔一沉,猝不及防的慌亂席捲全身。熟悉的軟糯撒嬌、溫柔繾綣盡數消散,只剩徹骨的冷淡疏離。
鬱景顥放軟所有姿態,眼底帶著幾分忐忑無措,嗓音壓得極低極柔:“怎麼了,老婆?”
蘇唯伊不繞彎、不鋪墊,目光執拗又認真,首首鎖定他垂在身側的右手腕,將整日積壓的酸澀與疑惑盡數道出:“你手腕上的手環很特別,是私人訂製的,還是別人送你的?”
她抬眸首視他眼底,字字篤定:“你說過我是你老婆,永遠不會騙我,我現在想知道,這個手環到底從哪來的?”
一語落地,鬱景顥渾身血液驟然凝住,瞳孔微微收縮,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不好。
蟄伏數年的秘密,藏了整整三載的心事,瞞了她無數日夜的過往,終究還是露出了破綻。
極致的慌亂與心驚瞬間席捲他的西肢百骸,一個念頭瘋狂竄出——她是不是恢復記憶了?
是不是想起了三年前的種種?想起了領證初期的朝夕相伴,想起了公海爆炸的絕境,想起了憑空消失的三年?
無數隱忍、虧欠、不敢言說的深情與過往翻湧心頭,讓這位素來殺伐果斷、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徹底亂了方寸。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嗓音微啞,帶著試探:“怎麼突然問這個?”
蘇唯伊望著他刻意鎮定的眉眼,心底的悶澀愈發濃重,眼底凝起委屈與執拗:“我只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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