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著我把你當成兩個人……你看著我心事兩難、左右依賴……你看著我傻傻慶幸，我這一生何其有幸，又何其可笑”
“你明明什麼都知道，你明明全程都在……你卻從來不說。”
“你騙我這麼久，你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對不對？”
每一句話，都帶著泣音，字字誅心。
鬱景顥僵在原地，渾身的矜貴、強勢、偏執、瘋批戾氣，盡數碾碎、蕩然無存。
此刻的他，卑微、慌亂、無措、滿心愧疚。
這是他半生殺伐、執掌風雲以來，第一次徹底束手無策。
他不怕萬人非議，不怕商戰圍剿，不怕生死險境，唯獨怕她落淚，怕她失望，怕她眼底再也沒有他的身影。
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破碎的模樣、被回憶撕扯得痛苦不堪的小臉，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敢上前，不敢觸碰，怕自己的靠近會讓她更厭惡、更抗拒。
只能站在幾步之外，挺拔的身形微微佝僂，褪去所有鋒芒，嗓音沙啞破碎，帶著極致的卑微與懺悔，一字一句，鄭重開口：
“沒有。”
“我從來沒有一刻，覺得你傻。”
“我只是……不敢說。”
他抬眸，深邃的黑眸盛滿血絲，眼底是積壓了三年的隱忍、煎熬、無助與深情，首首望著崩潰落淚的小姑娘，字字泣血。
“老婆，對不起。”
“對不起，我騙了你。”
“對不起，我瞞著你整整三年。”
“對不起，讓你一個人顛沛流離、失憶孤苦，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讓你獨自扛了這麼多害怕與不安。”
三年前公海一難，他眼睜睜看著她墜入深海，生死未知。
那兩年八個月的尋找，他踏遍山海、尋遍絕境、瘋魔成疾。
無數次瀕臨絕望，無數次徹夜無眠，無數次靠著這滿室舊照、腕間手鍊撐過黑暗。
找到她的那一刻，她失憶斷層、心性柔軟、孤身無依，早己不記得他是誰，不記得他們的婚約、他們的過往、他們的山海情深。
他不敢貿然坦白。
他怕殘缺破碎的過往會刺激她的神經，怕血腥慘烈的爆炸記憶會讓她夜夜夢魘，怕自己偏執瘋批的本性會嚇到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她。
更怕——
怕她記起一切之後，會怨他、會恨他、會徹底推開他。
他弄丟過她一次，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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