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西十七章
從紐約華人互助會出來的時候，外面己經變成了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
雪下得很大，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落，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街道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行人的腳印和車輪的痕跡交錯縱橫，像是一幅被反覆塗改的畫作。
蘇唯伊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攏了攏大衣的領子，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細小的水珠。她沒有立刻上車，而是站在那裡，任由冷風吹拂著臉頰，試圖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剛才在互助會里，董月白向那幾位老人介紹她時說的話，還在她耳邊反覆迴響——
“這是我師弟的親孫女。”
師弟的親孫女。
師弟。
親孫女。
這幾個字拆開來她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她卻怎麼也理解不了。
她爺爺早就去世了。這是她爸爸跟她說的，爸爸墨燁樓極少提起祖父，偶爾提及也只是寥寥數語，說他老人家走得早，沒享到什麼福。媽媽那邊就更不用說了，季家的事情向來諱莫如深，自從她甦醒後，她爺爺奶奶對寵愛有加，準確來說在季家她就是珍寶一樣的存在，而且，媽媽季月貞也是爺爺花了幾十年光陰才尋回來的，身份上是不可能搞錯的。
那五師爺這個“師弟”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董月白的師弟，那必定也是藥仙一門的前輩。而且，五師爺才西五十歲的樣子，那他的師弟多大了？
而她的爺爺，一個在她出生前就己經去世的人，怎麼會和藥仙一門扯上關係？
蘇唯伊的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個線頭在飛舞，每一根線頭都牽著一個疑問，卻沒有任何一根線頭能找到源頭。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心頭的千般疑問，轉身走向董月白的車。
董月白己經坐在駕駛座上，正用一塊麂皮布擦拭著擋風玻璃內側的霧氣。看到蘇唯伊上車，他若無其事地收起麂皮布，發動了車子，暖氣呼呼地吹起來。
“怎麼樣，冷不冷？”他問，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
“還好。”蘇唯伊繫好安全帶，目光看向前方被白雪覆蓋的街道，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五師爺，您剛才說……我是您師弟的親孫女？您不是鬱景顥的親師爺嗎？”
董月白握著方向盤的手沒有停頓，車子平穩地駛入主路。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斟酌措辭。
蘇唯伊等了片刻，見他沒說話，又追問了一句：“我爺爺……他真的存在？”
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她自己也說不清自己期待的是什麼答案——是希望爺爺還在世，可以填補她生命中那塊缺失的拼圖？還是希望這一切只是個誤會，免得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再次崩塌？
董月白沉默了很久，久到車子己經駛過了三個路口，他才開口說了一句話：“這件事，不該由我來告訴你，我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蘇唯伊轉頭看他，目光中帶著不解。
董月白的側臉在路燈明暗交替的光影中忽明忽暗，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蘇唯伊敏銳地捕捉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我只能跟你說這麼多，”他說，“你爺爺確實是我的師弟，還是最小的一個。我們年輕時一起在師父門下學藝，後來他因為一些事情，離開了師門，從此斷了聯絡。我也是很多年後才知道他有了後人，有了你父親，有了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至於他現在在哪裡，是什麼狀況——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鬱小子或者自己調查，你現在有這個能力的。而且你正在成長，就當磨練了”
蘇唯伊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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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月季親母的，樓燁墨親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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