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們知道,為什麼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如果他們不知道——那董月白口中的“師兄”,又是誰?
車子在雪夜中安靜地行駛著,雨刮器有節奏地颳去落在擋風玻璃上的積雪,發出輕微的“嘎吱”聲。車廂內的暖氣讓玻璃上起了一層薄霧,將窗外的世界變得朦朧而遙遠。
蘇唯伊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模糊的街景,心中翻湧著無數個念頭,卻沒有一個能落到實處。
她想起上次回靈溪鎮時,在老宅的書房裡看到過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兩個年輕人,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並肩站在一座山門前,笑得肆意張揚。她當時問過母親照片上的人是誰,母親說了一句“是你爺爺奶奶”,。
她現在回想起來,那張照片上的兩張面孔,但眉眼輪廓與墨燁樓卻沒幾分相似。
那會是……爺爺嗎?
她閉上眼睛,將那張模糊的記憶中的面孔努力地回想了一遍,卻發現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清晰地勾勒出那個人的五官。
她從來沒有見過爺爺。連一張明確的照片都沒有見過。
這個認知,在此刻忽然變得格外沉重。
車子停在了她公寓樓下。董月白熄了火,轉過頭來看向她,目光中帶著一絲長者特有的溫和與關切:“到了,小丫頭。今晚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蘇唯伊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她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五師爺,這件事……?”
董月白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輕輕搖了搖頭:“他知道的比我多。這件事,你可以自己處理,也能鍛鍊你的追蹤能力。”
蘇唯伊的手指攥緊了安全帶的邊緣,指節泛白。她點了點頭,推開車門,踏入了雪地中。
“五師爺,謝謝您送我回來。”她站在車門外,彎腰對董月白說了一句。
董月白擺了擺手:“乖,去吧,早點休息。明天要是雪停了,我帶你去吃一家布魯克林好吃的意麵。”
蘇唯伊勉強笑了笑,關上車門,轉身走進了公寓樓。
電梯緩緩上升,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她一個人。她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腦海中卻始終縈繞著那個問題——
她的爺爺,到底是誰?
電梯到達她所在的樓層,“叮”的一聲打開了門。她走出去,掏出鑰匙開啟公寓的門,換了拖鞋,將畫具包放在玄關,然後走到客廳的沙發前,重重地坐了下去。
她拿出手機,開啟通訊錄,指尖懸停在父親的電話號碼上方,停留了很久。
最終,她沒有撥出去。
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董月白選擇在這個時候告訴她這件事,一定有他的用意。也許是為了讓她有個心理準備,也許是為了讓她知道,她在紐約並不是孤立無援——除了季家的保護、鬱景顥的安排,還有一層她未曾知曉的血緣關係在暗中籠罩著她。
但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她現在都不能貿然去追問。
大洋彼岸的莞城,還有一場硬仗要打。爸爸那邊,也不是一個電話就能說清楚的事。
她需要等。
等到合適的時機,等到她能夠承受那個答案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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