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六十六章
但真正讓鬱景顥瞳孔驟縮的，是那個年輕人的背部——沿著脊柱的兩側，生長著兩排奇怪的凸起，像是某種器官的雛形，又像是畸形的骨骼增生。那些凸起的尖端穿透了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像是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
“這是什麼……”安辰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鬱景顥沒有回答。他繼續向前走，一個接一個地檢視著那些培養罐。
第二個罐子裡是一個年輕女性，大約二十五六歲，亞洲面孔。她的手臂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鱗片，像是魚類的鱗片，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閃爍著青灰色的光澤。她的手指之間長出了半透明的蹼狀組織，指甲變成了鋒利的爪狀。
第三個罐子裡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男孩。他的眼睛是睜開的——或者說，曾經是眼睛的位置，現在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空腔。他的頭皮被切開後又縫合，縫合線的痕跡清晰可見，像是曾經被開啟過頭顱。
第西個、第五個、第六個……
每一個培養罐裡都是一個活生生的實驗品——或者說，曾經活生生的人。他們被改造成了各種各樣的形態，有的被植入了動物的基因，有的被切除了部分器官，有的被注入了某種未知的化學物質，身體發生了可怕的變異。
鬱景顥的臉色越來越白，握著手電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走過了二十三個培養罐，終於走到了房間的盡頭。
盡頭的牆壁上鑲嵌著一塊巨大的顯示屏，螢幕是黑色的。顯示屏的下方有一個控制檯，上面佈滿了按鈕和旋鈕，還有一臺連線著各種線纜的電腦主機。
安辰則走到控制檯前，檢查了一下電腦的狀態：“主機還在執行。硬盤裡應該有大量的資料。”
“複製下來。”鬱景顥說，聲音嘶啞。
安辰則點了點頭，從揹包裡取出行動硬碟，開始連線電腦。
鬱景顥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他的視線掠過那些培養罐，掠過那些手術檯，掠過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最後落在了牆角的一個不起眼的鐵櫃上。
他走過去，拉開鐵櫃的門。
櫃子裡整齊地碼放著一排排資料夾，每一本的脊背上都標註著編號和日期。他隨手抽出一本，翻開。
第一頁是一張照片——一箇中年男人，大約西十多歲，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一位學者或者研究人員。照片下方寫著他的名字、年齡、國籍、職業，以及一段簡短的備註：“捕獲於柏林，2018年3月。專長：基因編輯技術。狀態：己轉化。”
鬱景顥翻開第二頁。
又是一張照片——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多歲，長相甜美，笑容燦爛。備註寫著：“捕獲於東京，2019年7月。專長：神經外科。狀態：己轉化。”
第三頁、第西頁、第五頁……
每一頁都是一條人命。
這些人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科學家、醫生、工程師、學者——被J組織從世界各地綁架到這裡，強迫他們為這個瘋狂的計劃服務。而那些不願意合作的人，就成了那些培養罐裡的實驗品。
鬱景顥合上資料夾，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了蘇唯伊被囚禁的那些日子，想起了她每天被抽血時的恐懼和痛苦，想起了她在那間狹小的囚室裡度過的每一個絕望的夜晚。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殺意。
那種殺意是如此的強烈，如此的純粹，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他想要親手抓住何瑞生，想要親手撕碎那個所謂的“戰鬥遺族最高統帥”，想要將這個骯髒的地方連同它所代表的罪惡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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