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五十五章
喜馬拉雅山脈的寒風彷彿還在耳畔呼嘯，但眼前己是另一番天地。
十二月底的墨西哥南部，熱帶雨林的溼熱氣息撲面而來，與青藏高原的乾燥寒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杜仲子站在一片密林邊緣，摘下頭上的遮陽帽，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汗水，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片無邊無際的綠色海洋。
“三師兄，你說的是墨西哥叢林深處？我們來到了墨西哥？”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幾個月前他們還在喜馬拉雅山的冰川之間跋涉，尋找一味傳說中的高山雪蓮，轉眼間卻己經跨越了小半個地球，來到了中美洲的熱帶雨林邊緣。這種地理和氣候的巨大反差，讓他的身體和精神都有些跟不上節奏。
古商言站在他身旁，手裡拿著一臺螢幕碎裂的衛星定位儀，皺著眉頭搗鼓了半天，然後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錯不了。座標對得上，地形也對得上。你看那邊那座山——”他伸手指向遠方一座錐形的山峰，“那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蛇牙峰’。翻過那座山，再走大約半天的路程，就到了我們上次來過的那片區域。”
杜仲子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目光在那座山峰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的記憶被喚醒了。
幾年前，他和三師爺古商言曾經來過這個地方。那時候他們是受人之託，潛入J組織設在這片雨林深處的一個秘密基地，從地下資料庫中盜取一份重要檔案。那次行動雖然成功了，但過程驚險萬分，兩人差點沒能活著從那座基地裡出來。最後他們引爆了預先埋設的炸藥，炸塌了基地的部分通道，才得以脫身。
他本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踏上這片土地。
沒想到命運兜兜轉轉，又把他們送了回來。
“三師兄，”杜仲子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你說這熟悉不？像不像我們上次偷——不，是順手拿J組織研究資料的基地？”
古商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牙齒：“什麼偷不偷的，那叫‘借用’。再說了，那份資料本來就是從我們藥仙一門流出去的，我們拿回來是天經地義。”
杜仲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跟他爭辯這個用詞問題。他知道三師爺這張嘴，黑的能說成白的，死的能說成活的，跟他較真只會把自己氣死。
“不過說正經的，”古商言收起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那次我們把資料庫所在的區域炸得不輕，但據我當時觀察，爆炸主要破壞的是第三層以下的區域，上面兩層的主體結構應該還保留著。如果J組織後來沒有徹底廢棄這個基地，那下面很可能還有一些可用的空間和設施。”
杜仲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古商言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要不要故地重遊一次？”
杜仲子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三師兄，你確定？那個基地雖然廢棄了，但難保J組織沒有派人留守。而且我們現在的裝備也不足，通訊裝置還壞了——”
“正因為通訊裝置壞了，我們才更需要找個地方落腳。”古商言打斷了他，晃了晃手中那臺螢幕碎裂的衛星定位儀，“太陽能充電板破損嚴重，電量撐不了兩天了。如果我們不想在這片雨林裡當野人，就得找個能遮風擋雨、還能補充物資的地方。那個廢棄基地，正好符合條件。”
杜仲子看著他，忽然笑了：“三師兄，你就是想去看看當年炸的那個洞還剩多少吧？”
古商言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惱，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順便看看嘛。萬一那個資料庫裡還有什麼好東西沒來得及搬走呢？”
杜仲子搖了搖頭，但眼中的笑意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他轉過身，望向那片密林深處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溼熱而帶著植物氣息的空氣，然後說出了一句讓古商言眉開眼笑的話：
“行，幹。”
兩人說幹就幹。
他們在密林中找到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宿營地，卸下了大部分行李，只帶了必要的工具和少量的乾糧飲水，然後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向基地方向前進。
雨林中的行進遠比想象中艱難。幾年過去，當年被他們炸塌的通道入口己經被茂密的植被完全覆蓋，地面上堆積著厚厚的腐殖質，一腳踩下去能陷到小腿肚。蚊蟲成群結隊地在他們頭頂盤旋，不時有色彩鮮豔的毒蛇從樹枝上垂下來，與他們近距離對視。
古商言走在前面，用一把砍刀劈開擋路的藤蔓和灌木，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這幫J組織的孫子，選址倒是會選——這種鬼地方，連鬼都不願意來。”
杜仲子跟在後面，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一首在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他注意到了一些細節——某些樹木的樹幹上有不自然的刮痕，地面上偶爾能看到一些被泥土半掩的金屬碎片，空氣中隱約飄蕩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化學藥劑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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