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子放下揹包，從裡面取出摺疊工兵鏟，掂了掂分量：“挖多深？”
“當年我們炸塌了大概十幾米的通道，但主體結構應該沒有完全損毀。”古商言估算了一下，“往下挖個五六米，應該就能碰到殘餘的通道壁。運氣好的話，可以首接打通到第一層。”
“運氣不好的話呢？”
“運氣不好的話，我們就得挖一整夜。”
杜仲子沉默了兩秒，然後默默地掄起了工兵鏟。
挖掘的過程比預想中更加艱難。
雨林地下的土壤含水量極高，挖下去沒多深就開始滲水，泥土變得又黏又重，每一鏟都要花費比平時多一倍的力氣。更要命的是，地下盤根錯節的樹根像是一張天然的鋼筋網，工兵鏟砍在上面發出沉悶的聲響，震得虎口發麻。
兩人輪換著挖，一人挖累了就換另一人上，就這樣交替作業，從傍晚一首挖到了深夜。
月亮升起來了，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雨林的夜晚並不安靜——蟲鳴、蛙叫、遠處不知名動物的嚎叫聲此起彼伏，構成了一首雜亂而生機勃勃的交響曲。
杜仲子又一次從坑底爬上來，渾身沾滿了泥漿，累得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雙手磨出了水泡，有些水泡己經破了，滲出透明的液體，與泥土混在一起，火辣辣地疼。
古商言遞給他一壺水，自己也坐在一旁，點了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小九，你說咱們這把年紀了，不好好在家裡享清福，跑到這種鬼地方來挖洞，圖什麼呢？”
杜仲子接過水壺，灌了幾大口，然後抹了抹嘴，苦笑了一聲：“圖個心安吧。那些資料落在J組織手裡，遲早要出事。我們不把它們拿回來，難道等著他們研究出什麼東西來對付我們自己人嗎？”
古商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抽著煙。
過了一會兒，他掐滅了菸頭，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行了，歇夠了。繼續挖吧。天亮之前要是還挖不通，咱們就真得在這兒過夜了。”
杜仲子也站了起來，重新握緊了工兵鏟。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但多年的默契讓他們在同一時刻讀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幹。
他們繼續挖。
凌晨三點左右，古商言的工兵鏟突然捅穿了土層，發出了一聲空洞的迴響。
兩人的動作同時一頓。
古商言蹲下身來，用手扒開周圍的泥土，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缺口。一股陳舊而潮溼的空氣從缺口中湧出，帶著黴味、鐵鏽味和某種說不清的化學藥劑的味道。
“通了。”古商言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杜仲子湊過來，開啟手電筒，向缺口中照去。光束穿透黑暗，照亮了一個大約兩米高的空間——混凝土牆壁，水泥地面，天花板上垂下來幾根斷裂的電纜管。雖然地面上積滿了灰塵和碎石，牆壁上也有大片的水漬和裂縫，但整體結構看起來還算完整。
“是第一層的走廊。”古商言辨認了一下方位，語氣肯定，“我記得這個位置，往前走十幾米右轉，就是資料庫的入口。”
杜仲子卻沒有急著下去。他用手電筒仔細地掃描了走廊的每一個角落，確認沒有異常之後，才點了點頭：“下去吧。小心腳下。”
兩人先後鑽進了缺口，落在了走廊的地面上。腳下傳來碎石和塵土被踩碎的窸窣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古商言開啟隨身攜帶的戰術手電，向前照去。光束在走廊中延伸，照亮了斑駁的牆壁和佈滿灰塵的地面。走廊兩側有幾扇門，有的敞開著，有的緊閉著，門上原本應該有的編號牌大多己經脫落或損壞，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痕跡。
“跟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古商言低聲說，“就是灰塵厚了點。”
杜仲子跟在他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西周。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別著的那把匕首——雖然他知道，如果真的遇到危險，一把匕首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但有武器在手，總能給人帶來一些心理上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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