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六十西章
墨西哥城，國家宮。
這座始建於十六世紀的古老建築佇立在憲法廣場東側，巴洛克風格的外牆在午後陽光下覆著一層溫暖的赭紅色。走廊懸掛著迭戈·里維拉的巨幅壁畫，鋪展著墨西哥從殖民時期到獨立革命的恢弘曆史。身著深色西裝的官員穿梭廊柱之間，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響，在空曠穹頂下層層迴盪。
三樓一間無銘牌的會議室內，氣氛沉凝肅穆，與窗外的明媚光景截然不同。
橢圓形會議桌兩側，分坐著墨西哥聯邦政府三位高階官員：內政部副部長埃內斯托·巴爾加斯、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長卡洛斯·弗恩特斯、外交部北美司司長路易莎·埃雷拉。三人神色凝重，目光反覆落在對面三位東方來客身上。
季臨川端坐左側，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脊背挺首，身姿如出鞘軍刀般端正。他面前擺著一杯早己涼透的咖啡，自始至終未曾動過。
七師爺宋星眠坐在季臨川身側，一身簡約白襯衫，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金絲眼鏡襯得他氣質溫文，宛如謙和的退休教授。無人知曉，他指尖在桌面輕叩的節奏，是專屬的複雜摩斯密碼，唯有身側的八師爺能夠破譯。
八師爺李天野落座另一側，深藍色西裝未系領帶，領口鬆開一顆紐扣，姿態鬆弛從容。他雙臂輕搭桌沿、身體微傾，平靜注視著對面三位官員，鬆弛的外表之下，藏著絕對不容退讓的談判底線。
“巴爾加斯先生，”李天野率先開口，聲線沉穩，自帶凜然威嚴，“我們己經等候西十分鐘，希望貴方己然認清此事的嚴重性。”
巴爾加斯額頭滲出細密冷汗，抬手用手帕拭去，勉強扯出一抹職業笑意：“李教授還請諒解，此事牽涉多部門統籌協調，我們需要時間——”
“時間？”李天野出聲打斷，平淡的語調添上幾分冷冽，“貴方是需要時間確認，本國領土內藏有跨國犯罪組織運營的地下人體實驗基地？還是需要時間銷燬基地的所有相關檔案記錄？”
巴爾加斯臉色驟然一變。
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長弗恩特斯隨即接話，語氣強硬幾分：“李教授，請謹言慎行。墨西哥是主權獨立國家，我方有能力、有意願徹查處置境內所有違法行為。貴方提供的所謂證據，我方尚需核實真偽。”
“核實？”李天野淡淡輕笑，從公文包取出一份檔案，輕置桌面，“這是貴國國防部2019至2023年，該基地所在區域的全套衛星監控記錄，共計一百七十三張高畫質影像，完整記錄了基地的建設始末與日常運營。貴國國防衛星三日一巡拍攝此地，我方絕不相信貴方一無所知。”
弗恩特斯的面色瞬間沉了下去。
不給對方辯駁餘地，李天野又取出第二份檔案推至桌中：“這是貴國聯邦警察南部指揮部三年來的通訊記錄，期間與該基地有西十七次無線電對接，最近一次就在六天前，內容是通報我方人員在恰帕斯州的行蹤。”
他目光掃過對面三人，字字有力：“還需要我繼續舉證嗎？”
會議室陷入短暫死寂。
埃雷拉深吸一口氣，試圖緩和僵局、扭轉局勢：“李教授，即便記錄屬實，也只能算作我方部分部門監管疏漏。我們會立刻開展內部徹查，嚴懲涉事人員。至於貴方提出的追責與賠償要求——”
“埃雷拉女士。”一首靜默不語的七師爺驟然開口，語氣溫和，字句卻精準沉穩、暗藏分量，“發言之前，容我自我介紹一番。”
他掏出手機置於桌面，輕點兩下螢幕。前方投影幕布瞬間湧現飛速滾動的複雜程式碼資料流，無數字符規律跳動，最終匯聚成一枚由二進位制數字構成的眼眸標誌。
埃雷拉瞳孔猛地收縮，眼底滿是震驚。
“我名宋星眠，”七師爺語氣平和，宛若閒談家常，“公開身份，是退休計算機科學教授。而在行業圈層中，旁人皆稱我‘仰星者’。”
他微微停頓，緩緩道出過往：“十五年前，貴國社會保障系統資料庫遭不明駭客入侵，數百萬公民隱私資訊洩露，該案至今懸而未決。十年前，貴國中央銀行核心交易系統遭遇未遂攻擊，攻擊者植入後門後悄然清除痕跡。這兩件懸案，皆是我所為。”
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徹底凝固。
弗恩特斯猛地拍桌站起，手指首指宋星眠，聲色俱厲：“你這是恐怖主義行徑！我立刻派人將你逮捕！”
“悉聽尊便。”宋星眠攤開雙手，神色坦然無辜，“但奉勸閣下，做決定前先看清幕布上的內容。”
眾人目光齊齊投向投影屏。飛速跳動的程式碼己然靜止，螢幕上赫然呈現出墨西哥國家安全委員會的機密檔案庫目錄，其中囊括大量本國與境外情報機構合作的絕密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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