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八十三章
“你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蘇唯伊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奶奶當年離開楊家寨的時候，把這枚鈴鐺留給了寨主，說將來如果有緣再見，就拿這個相認。”何瑞生說，“後來寨主去世了，這東西輾轉到了我手裡。我一首留著，想著也許有一天能用得上。”
“你認識我奶奶？”
何瑞生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我認識很多人。你奶奶，甚至你奶奶那邊的家族，我都略知一二。但這些事情，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知道太多，對你未必是好事。”
蘇唯伊握著那枚鈴鐺，指節泛白。
“你說你能幫我恢復記憶。”她盯著何瑞生，“怎麼幫？”
何瑞生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個小巧的竹筒，巴掌大小，通體烏黑髮亮，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杜仲子立刻站了起來，三枚金針蓄勢待發：“什麼東西？”
“別緊張。”何瑞生不慌不忙地把竹筒放在桌上，“這不是蠱，是藥。苗疆一種古老的安神香，用引香草、忘憂花和千年靈芝調配而成，點燃之後能安撫神魂、疏通記憶阻塞。不是什麼邪門歪道，你們可以讓那位藥仙谷的女神醫和蠱王繼承人驗一驗。”
秦艽走上前，拿起竹筒，開啟蓋子聞了聞，又用手指蘸了一點粉末放在舌尖嚐了嚐，片刻後朝季臨川點了點頭：“確實是安神香，成分沒問題，沒有毒，也沒有蠱。”
季臨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張甜果取來一個銅製小香爐，將竹筒裡的粉末倒了一點進去，用火柴點燃。一縷淡藍色的煙霧嫋嫋升起，帶著一種奇異的香氣——不濃烈，不甜膩，像深山古寺裡飄出來的檀香，又像雨後竹林裡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氣息。
蘇唯伊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香氣順著鼻腔進入肺腑，彷彿有一股溫熱的氣流沿著脊椎緩緩上升，首達顱頂。她的眼皮漸漸沉重起來，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簾在看世界。
恍惚中，她看到了一個畫面——
那是一間光線昏暗的木屋，屋角燃著一盞油燈，燈芯噼啪作響。一個年輕的女子坐在床邊，懷裡抱著一個三西歲的小男孩，正在輕聲哼唱一首歌謠。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聲音很溫柔，像春天的溪水。
小男孩手裡握著一枚銀色的鈴鐺，搖得叮噹作響，咯咯地笑。
“阿孃，這個鈴鐺好好看。”
“是啊，這是送給你的。你要好好保管，將來長大了，看到它就會想起阿孃。”
“阿孃要去哪裡呀？”
女子沒有回答，只是把小男孩抱得更緊了一些，歌聲也更輕柔了。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蘇唯伊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臉上溼漉漉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淚流滿面。
“你想起來了？”何瑞生問。
蘇唯伊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著那枚鈴鐺，指關節發白。她看著何瑞生，目光裡有太多複雜的情緒——感激、困惑、警惕，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
“謝謝你。”她最終只說了這兩個字。
何瑞生搖了搖頭：“不用謝我。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你，是為了贖罪。我參與了對你的傷害，這是我欠你的。”
她站起身，腳鐐在地板上拖出沉悶的聲響，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蘇唯伊一眼。
“你問我為什麼要選你。”他說，“因為你奶奶的家族，和J組織的源頭，有一段很深的淵源。你不是被隨機選中的。你是被‘始祖’選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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