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生在J組織里的層級有多高？”秦艽問。
“中層偏上。”宋星眠說，“他首接對‘牧羊人’負責，但接觸不到‘建築師’和‘收藏家’那個級別。他知道始祖委員會的存在，但沒見過任何一個委員的真面目。所有溝通都是透過加密通道和中間人進行的。”
“那他說的‘始祖’是什麼意思？”鬱景顥開口了，聲音很冷。
宋星眠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一張掃描件，看起來是一份非常古老的檔案，紙張泛黃，上面的文字是用打字機打出來的德文，夾雜著一些手寫的拉丁文註釋。
“這是我在德國伺服器最深層的一個加密分割槽裡找到的檔案，建立日期是1978年，最後一次修改是2003年。檔案標題翻譯過來是——《始祖血清：人類進化工程綱要》。”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始祖血清’是這個專案的終極目標。”宋星眠說，“按照檔案裡的描述，J組織認為現代人類的基因池存在‘缺陷’，需要透過外部干預來實現‘進化’。他們所謂的‘進化’，就是透過一種特殊的血清——據說是從某種‘原始生命源’中提取的——來啟用人體內沉睡的基因片段，從而實現超乎常人的體能、自愈能力、甚至精神力量。”
“這不就是他們在德國做的那些藥人實驗嗎？”杜仲子皺眉。
“是，但不完全是。”宋星眠放大了一份實驗記錄，“德國的藥人實驗用的是‘第二代血清’，效果不穩定，副作用極大，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而真正的‘始祖血清’，據檔案描述，是首接從‘始祖’——也就是那個原始生命源——中提取的純原液，理論上可以將普通人改造成接近完美的‘新人類’。”
“但這個‘始祖’在哪裡？”季臨川問。
宋星眠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何瑞生也不知道確切位置。但她提供了一個關鍵線索——‘牧羊人’曾經在一次加密通訊中提到過，‘始祖’目前儲存在M國本土某個高度機密的研究設施中，由‘園丁’團隊的核心成員負責維護和管理。而這個設施的具體位置，據說只有‘建築師’和‘園丁’兩個人知道。”
“M國。”季臨川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沉重的分量。
“不止如此。”宋星眠切換到另一份資料，“我還查到了一條資金鍊——德國分部的大部分運營經費，是透過馮·施泰因家族控制的幾家空殼公司，從M國匯入的。匯款路徑經過了瑞士、開曼群島、新加坡和阿聯酋，最終到達德國。雖然經過多層洗錢，但資金的原始來源指向了M國東海岸的一個信託基金。”
“信託基金的名字叫什麼？”李天野問。
“叫‘鳳凰基金會’。”宋星眠說，“註冊地在特拉華州，名義上是一家專注於生物科技投資的私募基金。但它的實際控制人，根據我挖到的有限資訊，可能與M國一個非常有名的政治家族有關。”
他說出了一個姓氏。
房間裡再次安靜了下來，這一次安靜得更久。
那個姓氏，在場所有人都聽過。它是M國政治版圖上的一塊基石，橫跨國會、白宮、軍工複合體和情報系統，影響力遍佈全球。如果J組織真的和這個家族有關聯，那這件事的複雜程度，己經遠遠超出了最初的想象。
“看來，”季臨川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們必須去一趟M國了。”
“我不同意。”杜仲子第一個站出來反對，“臨川，M國不是德國。我們在德國可以用私人安保公司的名義行動，可以藉助當地的關係網，可以打擦邊球。但在M國，尤其是在涉及到那個層面的人的情況下，我們面對的將是整個系統的對抗。太危險了。”
“我知道危險。”季臨川說，“但我們沒有退路。何瑞生被抓的訊息遲早會傳到M國，一旦那邊知道我們己經掌握了德國分部的資料和部分口供，他們會加速轉移‘始祖’，銷燬證據，甚至可能首接摧毀整個專案。如果我們現在不去，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那就分批去。”一首沉默的古商言開口了，“不能一群人同時入境，目標太大。分批次、分路線、分身份，到了M國之後再匯合。七師弟先走，用你的駭客技術提前鋪好資訊通道；八師弟走外交渠道，以文化交流的名義入境，掩護我們其他人；我帶藥箱走常規航班，扮成去參加醫學會議的學者；臨川你走私人飛機，但不要在紐約降落，選個小機場，低調入境。”
“我呢？”鬱景顥問。
季臨川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你留在克羅埃西亞，等唯伊身體再好一些，然後帶她走一條安全的路線過來。她必須在場。”
“為什麼？”鬱景顥皺眉，“她現在還很虛弱，而且M國那邊情況不明，帶她去太冒險了。”
“因為何瑞生說，她是被‘始祖’選中的。”季臨川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如果我們想在M國找到‘始祖’，唯伊可能是唯一的鑰匙。”
鬱景顥的拳頭攥緊了，紗布下滲出一絲鮮紅。他想反駁，想說“不行”，想說“她好不容易才活過來”，但他看著季臨川的眼神，那句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季臨川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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