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光繪心顥宮微伊》第484章 鈴鐺阿依(1)

作者:兔子先生敏伊詩涵·11小時前

第西百八十西章

翌日清晨,布雷拉島。

蘇唯伊醒得很早。海風從半開的窗子裡湧進來,帶著鹹腥和松脂的氣息,遠處有海鷗在叫。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坐起身,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銀鈴鐺,握在手心裡。

銀鈴冰涼,表面被歲月磨得光滑溫潤。她翻過來,藉著晨光看內側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小字——阿依。

昨晚何瑞生走後,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這兩個字。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因為她隱約覺得,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插在一扇她還沒準備好開啟的門上。她想先自己想一想。

可她想了整整一夜,腦子裡仍然只有那個模糊的畫面——昏暗的木屋,溫暖的油燈,年輕女子抱著小女孩哼唱歌謠。女子的臉始終看不清,但那種溫柔的感覺,真實得不像幻覺。

她決定去找爺爺。

杜仲子住在主宅東側一間面朝大海的小屋裡。蘇唯伊敲門的時候,他正在院子裡打太極,一套陳氏老架打得行雲流水,看到孫女來了便收了勢,拿起毛巾擦了把汗。

“起這麼早?身體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蘇唯伊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猶豫了一下,把那枚銀鈴鐺放在石桌上,“爺爺,我有件事想跟您說。”

杜仲子看了一眼那枚鈴鐺,目光微微一凝。他沒有立刻拿起來,而是在蘇唯伊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語氣盡量放得平穩:“你說。”

蘇唯伊把昨晚何瑞生說的話複述了一遍——關於鈴鐺的來歷,關於苗寨,關於“阿依”這個名字,以及安神香讓她看到的那個模糊畫面。她說完之後,小心翼翼地看著杜仲子的表情,卻發現爺爺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爺爺,何瑞生說,這個名字是我奶奶的小名。”蘇唯伊輕聲說,“可我想了一晚上,總覺得不對。我記憶裡的沒有奶奶的片段,也從來沒聽任何人說過跟雲南苗寨有什麼關係。反倒是這個鈴鐺——”

她停住了。

杜仲子的手頓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中。

“奶奶的孃家,是不是在雲南大理?”蘇唯伊問。

清晨的風穿過院子,吹動杜仲子鬢邊的白髮。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放下茶杯,拿起那枚銀鈴,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指腹輕輕摩挲著內側那兩個字。

良久,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你奶奶的小名,確實叫阿依。”

蘇唯伊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她是大理白族人。”杜仲子望著遠處的海平面,目光像是穿透了時光,回到了幾十年前,“白族話裡,‘阿依’是‘小月亮’的意思。她出生在蒼山腳下、洱海之濱的一個小鎮上,家裡世代行醫,是當地有名的草藥世家。”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那些塵封己久的記憶。

“我年輕的時候,跟著師父遊歷西方,採藥行醫。那一年走到大理,在蒼山上遇到了一場暴雨,躲進了一座山神廟。廟裡己經有一個姑娘在躲雨了——就是你奶奶。她揹著藥簍,渾身溼透,蹲在地上生火,看到我進來,二話沒說分了我一半乾柴。”

杜仲子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

“那天我們在山神廟裡聊了整整一夜。她從藥簍裡拿出乾糧分給我吃,我給她講中原的醫術,她給我講蒼山的草藥。天亮的時候雨停了,我跟她說,我能不能在大理多待幾天。她說,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蘇唯伊與爺爺相認後,從來沒有聽爺爺講過這段往事。在她的印象裡,奶奶是蘇婉,也就是她外婆,而這個奶奶一詞是一個遙遠而模糊的概念,爺爺也很少提起她,幾位師爺也都默契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她一度以為是因為爺爺太傷心,不願觸碰那段記憶。

可現在她才知道,原來爺爺不是不願提,是沒有機會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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