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她輕聲問。
“後來我就在大理待了三個月。”杜仲子說,“三個月裡,我每天都跟她上山採藥,她教我認白族的草藥,我教她辨苗疆的蠱毒。第三個月的最後一天,我在洱海邊跟她表白了。”
“她答應了嗎?”
“答應了。”杜仲子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她說她等我這句話等了兩個月零二十九天。”
蘇唯伊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
“那後來……奶奶為什麼會離開大理?她又怎麼會跟何瑞生產生關聯?”
杜仲子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你奶奶嫁給我之後,就很少回大理了。我們西處行醫,居無定所,後來又進了藥仙谷,更是與世隔絕。她偶爾會收到從大理寄來的信,但從不跟我說信裡寫了什麼。我只知道她孃家那邊有一些……不太尋常的背景。”
“何瑞生說,我被‘始祖’選中。”蘇唯伊一字一句地說,“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不像在撒謊。如果她認識我奶奶,知道我奶奶的家族背景,那麼她說的‘選中’,很可能跟我奶奶的家族血脈有關。”
杜仲子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又停下來,雙手撐在石桌邊緣,指節泛白。
“你是說——你奶奶的家族,可能跟J組織的‘始祖’有關係?”
“我不知道。”蘇唯伊誠實地說,“但我覺得,我們應該去大理看一看。”
杜仲子沉默了很長時間。
晨光越來越亮,海面上鋪開一層碎金。遠處傳來腳步聲,是秦艽起床了,正打著哈欠往這邊走。看到爺孫倆一臉凝重地坐在院子裡,她腳步一頓,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怎麼了?”她走過來,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銀鈴和玉佩上,眉頭一挑,“這兩樣東西——”
“我奶奶的信物。”蘇唯伊簡短地解釋了一下昨晚何瑞生的話和自己的推測。
秦艽聽完,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她在石凳上坐下,拿起那枚銀鈴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說:“如果你奶奶的家族真的跟J組織的源頭有關係,那我們之前的整個推斷都要重新調整。”
“什麼意思?”杜仲子問。
“我們一首以為,J組織的核心在歐洲,在M國,在那些資本家和政客手裡。”秦艽說,“但如果‘始祖’的線索指向雲南大理,指向一個白族草藥世家,那就說明——J組織的根,可能不在西方,而在東方。”
她抬起頭,目光銳利。
“小九,你還記不記得,師父曾經提過一件事——他說藥仙谷的開山祖師,年輕時曾經在西南地區遇到過一支‘神秘的古族’,那支古族掌握著一種遠超時代的醫術和煉藥術,甚至可以操控人體的生機和死氣。祖師想拜師學藝,卻被拒絕了。後來祖師窮盡一生,也只學到那支古族皮毛中的皮毛。”
杜仲子猛地抬起頭:“你是說,那個‘神秘的古族’——”
“可能就是你夫人的孃家。”秦艽一字一頓地說。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海風和心跳。
蘇唯伊握著那枚玉佩,手心滲出細密的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無意中揭開了一層覆蓋了幾十年的帷幕,而帷幕後面的東西,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遠、更加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