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七十章
從聖克里斯托瓦爾到墨西哥城，再從墨西哥城飛往法蘭克福，跨越了大西洋和整個歐洲大陸，鬱景顥一行三人終於在第二天深夜抵達了德國巴伐利亞州東南部的貝希特斯加登地區。
這是一個被阿爾卑斯山脈環抱的小鎮，靜謐而安詳。古老的巴洛克式建築錯落有致地分佈在蜿蜒的街道兩旁，家家戶戶的窗臺上都擺放著盛開的鮮花，在夏夜的微風中輕輕搖曳。遠處的山峰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山頂的積雪終年不化，像是一頂頂白色的王冠。
如果不是肩負重任，這裡倒是一個度假的好去處。
但此刻，三人都沒有欣賞風景的心情。
他們租了一輛不起眼的灰色大眾旅行車，沿著蜿蜒的山路向東南方向行駛，逐漸遠離了小鎮的燈火，駛入了一片漆黑的原始森林。車燈在黑暗中劃出兩道明亮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碎石路面和兩側密密匝匝的樹林。
古商言坐在副駕駛座上，手中拿著一份手繪的地圖，藉著儀表盤的微光辨認著路線。這張地圖是秦艽根據十五年前的記憶繪製的，雖然有些粗略，但關鍵的 landmarks 都標註得很清楚。
“前面三公里處有一條岔路，左轉。”古商言說，“然後沿著那條路一首開到盡頭，剩下的路就要靠步行了。”
鬱景顥握緊方向盤，點了點頭。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不時有樹枝刮過車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大約二十分鐘後，他們到達了古商言所說的岔路口——說是岔路，其實就是兩條勉強能通車的土路交匯處，沒有任何路標，如果不是有地圖指引，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還有一條路。
鬱景顥將車拐入左邊的道路，又行駛了大約五公里，道路的盡頭出現在眼前——一面陡峭的山坡擋住了去路，山坡上覆蓋著茂密的針葉林，林間有一條若隱若現的小徑，蜿蜒向上，消失在黑暗之中。
“到了。”古商言說，“車不能再往前開了。剩下的路，全靠兩條腿。”
三人下車，檢查了一下各自的裝備——揹包、登山繩、頭燈、乾糧、水壺、睡袋，以及採集引香草所需的玉刀和竹盒。每人還配了一把匕首和一支消音手槍，以備不時之需。
“走吧。”杜仲子將揹包甩到肩上，率先踏上了那條小徑。
夜色深沉，山林中寂靜得只剩下三人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和彼此的呼吸聲。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清冷而溼潤，帶著松脂和腐殖質的混合氣味。
這條小徑比他們想象的要難走得多。很多路段己經被雜草和灌木淹沒，需要用登山杖撥開草叢才能找到落腳的地方。有些路段緊鄰懸崖，只有不到半米寬的窄道，一側是陡峭的石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峽谷，稍有不慎就可能墜落下去。
杜仲子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呼吸均勻，完全不像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他早年為了採藥走遍了世界各地的深山老林，這點山路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古商言緊隨其後，他雖然年紀更大，但身手依然矯健，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鬱景顥走在最後，負責斷後。他的體能沒有問題，但經驗畢竟不如兩位老人家豐富，在一些險要的路段走得有些吃力，但他咬牙堅持著，沒有發出一句抱怨。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咆哮聲。
三人的腳步同時停了下來。
那聲音是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的，低沉而充滿威脅，像是什麼大型動物發出的警告。
杜仲子舉起手電筒，向前方照去。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一雙閃爍著綠光的眼睛——那是一頭體型巨大的棕熊，正站在前方的道路上，後肢著地，前肢微微抬起，露出鋒利的爪子，口中發出低沉的吼聲。
“糟了。”
古商言低聲說，“這個季節正是棕熊覓食的時候，我們可能闖進了它的領地。”
杜仲子緩緩地將手伸向腰間，摸到了那柄匕首。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知道，在這種距離下，用匕首對付一頭成年棕熊無異於自殺。開槍也不行，槍聲會驚動方圓幾公里內的所有人，暴露他們的行蹤。
“別動。”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鬱景顥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噴霧罐，走上前兩步，對準棕熊的方向，按下了噴嘴。
一股無色無味的霧氣噴出，在空氣中迅速擴散開來。棕熊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低吼聲漸漸減弱，最後竟然轉過身，搖搖擺擺地走進了旁邊的樹林，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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