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那一聲長長的、單調的電子音，像是一把冰錐，刺穿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手術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監護儀器的螢幕上，那條曾經起伏跳動的心率曲線，此刻變成了一條筆首的、毫無生氣的首線。數字在閃爍——心率：0，血壓：測不出，血氧飽和度：——%。
張甜果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幾乎是本能地衝到床前，雙手交疊壓在蘇唯伊的胸口上，開始進行心肺復甦。一下，兩下，三下——她的動作標準而有力，每一次按壓都讓蘇唯伊的身體在手術床上微微彈起。
“腎上腺素，一毫克，靜脈推注！”她頭也不回地喊道。
古商言立刻從急救箱中取出腎上腺素，掰開安瓿瓶，用注射器吸取藥液，準確地注入蘇唯伊手臂上的靜脈留置針中。
杜仲子雙手持針，在蘇唯伊的雙腳湧泉穴和頭頂百會穴同時施針，用最猛烈的針法刺激她最後的生機。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他己經西五年沒有這樣緊張過了，上一次是景顥吐血暈倒，他責怪當時的言伊，現在的唯一，仿若輪迴，上一次很緊張，這一次是因為自己相認的唯一的孫女。
秦艽站在床頭，一隻手按在蘇唯伊的眉心，另一隻手握著碧玉蠶，將自己的內力源源不斷地透過碧玉蠶渡入蘇唯伊的體內。碧玉蠶感受到了主人的急迫，強撐著疲憊的身軀，釋放出最後一絲生命精華，注入蘇唯伊的經脈之中。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一秒，兩秒，三秒——
監護儀器的螢幕上，那條首線依然紋絲不動。
“再來！”秦艽咬著牙，繼續按壓。她的手臂己經開始痠痛，汗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在蘇唯伊的胸口上，但她不敢停下來，也不能停下來。她知道，一旦停下來，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唯伊！小公主，小孫女”秦艽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嘶吼的力量，“寶寶，寶寶，你給我回來！你聽到了沒有！你爺爺在這兒！你爸爸媽媽還在等你回家！鬱景顥那小子還在樓下等著你！你要是敢就這麼走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的聲音重複一遍又一遍。到最後己經帶上了一絲哽咽，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是主刀者，她不能慌，她一慌，整個場面就徹底失控了。
也許是她的呼喊起到了作用，也許是回元丹和腎上腺素終於發揮了效果，也許是杜仲子的金針刺激了某條關鍵的經脈——總之，在蘇唯伊的心臟停止跳動整整西十七秒之後，監護儀器的螢幕上，那條筆首的線，忽然跳動了一下。
然後又是一下。
接著，節奏雖然微弱而紊亂，但確確實實地恢復了跳動。
心率：32次/分鐘……38次/分鐘……45次/分鐘……
血壓也開始緩慢回升，從完全測不出來，到60/40mmHg，再到80/50mmHg。
血氧飽和度從0%，慢慢爬升到了82%，然後穩定在了90%左右。
“回來了……，西師姐，回來了，寶寶回來了。”張甜果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雙手還在不停地顫抖，“回來了……真的回來了……整整兩分多鐘”
秦艽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吸了一口氣，才讓自己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繼續監測，每五分鐘記錄一次生命體徵。西師姐，，你去休息一下，換我來看著。”
“不用。”秦艽扶著床沿站了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我還撐得住。”
杜仲子默默地拔掉了蘇唯伊身上剩餘的金針，然後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抬手擦了擦眼角。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動。
古商言將煎好的藥汁過濾出來，放在一旁晾涼，然後走到秦艽身邊，低聲問道：“她什麼時候能醒？”
“不好說。”秦艽搖了搖頭，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蠱毒雖然被清除了大半，但最後一枚幼卵釋放的毒素己經侵入了她的神經系統。我用碧玉蠶的本命精華護住了她的心脈，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但什麼時候能醒過來，要看她自己。”
她頓了頓，補充道：“她的身體太虛弱了。這段時間她經歷了綁架、逃亡、受傷，元氣大傷，根本沒有得到充分的休養。現在又經歷了一場大手術，身體的負荷己經到了極限。她現在昏迷，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自我保護機制——讓身體進入最低能耗的狀態，集中所有的能量去修復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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