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甜果瞪了秦艽一眼,但秦艽完全無視了她的目光,興致勃勃地講了起來:“你六師爺是藥仙谷醫術最高的,尤其擅長針灸和內科,當年在谷里有個外號,叫‘神醫仙女’——意思是她的手能起死回生。還是高冷女神。老八那時候還是個愣頭青,為了引起她的注意,故意把自己弄傷,三天兩頭往她那兒跑。”
“怎麼弄傷的?”蘇唯伊問。“有一次,他去後山砍柴,故意從樹上摔下來,摔斷了胳膊。”秦艽說,“你六師爺給他接骨包紮,他疼得齜牙咧嘴,還硬撐著說‘不疼不疼’。結果第二天,他又從同一棵樹上摔了下來,摔斷了同一只胳膊。”
蘇唯伊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也太笨了吧?”
“更笨的還在後面。”秦艽也笑了,“第三次,他又去了那棵樹底下,你六師爺實在看不下去了,站在樹下朝他喊了一嗓子——‘李天野,你要是再敢從這棵樹上摔下來,我就把你的腿也打斷!’老八站在樹杈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後灰溜溜地爬了下來,從此再也不敢用這招了。”
蘇唯伊笑得肩膀首抖,牽動了腹部的傷口,又疼得齜牙咧嘴,但實在是忍不住。她看向張甜果,發現這位平日裡端莊穩重的六師爺,此刻耳朵尖都紅透了,正假裝專心致志地削蘋果,但嘴角分明也在微微上揚。
“那後來呢?八師爺是怎麼追到您的?”蘇唯伊好奇地問。
張甜果放下水果刀,將削好的蘋果遞給蘇唯伊,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道:“後來有一次,我出谷去給山下一個村子看病,遇到了瘟疫爆發。那場瘟疫來勢很兇,村子裡一半以上的人都感染了,我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老八得知訊息後,連夜從谷里趕了過來,冒著被傳染的風險,給我打下手,幫我熬藥、照顧病人、處理屍體。”
她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他在谷里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傳染病,因為覺得晦氣。但那一次,他在那個村子裡待了整整一個月,沒有一句怨言。等疫情控制住之後,他瘦了整整一圈,眼睛都凹進去了。那天晚上,他坐在村口的石頭上,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對我說了一句話——‘六師姐,我這輩子沒什麼大志向,就想跟你一起,多看幾年這樣的月亮。’”
起居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蘇唯伊看著張甜果臉上那抹溫柔的神色,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很難想象,那位在談判桌上咄咄逼人、讓墨西哥高官聞風喪膽的八師爺,也曾有過這樣質樸而動人的表白。
“所以您就答應了?”蘇唯伊問。
“沒有。”張甜果搖了搖頭,“我當時跟他說——‘等你先把這身臭汗洗乾淨了再說。’”
秦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蘇唯伊也忍不住笑了。笑聲在起居室裡迴盪,帶著一種久違的輕鬆和溫暖。
笑過之後,蘇唯伊又問:“那七師爺呢?我聽你們的描述,七師爺也是個有厲害的人物。”
提到宋星眠,秦艽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像是讚賞,又像是無奈:“老七宋星眠那個人吧,怎麼說呢——他是我們七個裡面最有錢的,也是最神秘的。”
“他出身於一個隱密家族,具體是哪個家族,他沒說過,我們也沒問過。只知道他家底極為豐厚,祖上幾代人積累下來的財富,多到你無法想象。但他偏偏不喜歡靠家裡,十八歲就獨自跑到美國去了,在華爾街從最底層的交易員做起,用了不到五年時間,就成了業內聞風喪膽的操盤手。”
“那他的駭客技術呢?”鬱景顥說七師爺很神奇。
“自學的。”秦艽說,“他說他覺得金融市場的遊戲規則太無聊了,想找點更有挑戰性的事情做,就開始研究網路安全。結果一發不可收拾,搞出了一個在全球範圍內都有影響力的駭客組織。他的組織不隸屬於任何國家,不接受任何政府資助,只做他們認為正確的事情。”
蘇唯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所以之前截獲德國和墨西哥秘密通訊的,就是他的人?”
“對。”秦艽說,“七師弟的情報網路,在某些方面比大國情報機構還好用。因為他們不受體制約束,沒有官僚主義,效率極高。”
“那五師爺呢?”蘇唯伊又問,“我感覺五師爺好像胖呼呼地很親切,就是不太愛說話,但每次開口都很有分量。”
“五師兄董月白,是我們幾個裡最穩重的一個。”張甜果接過話頭,“他出身中醫世家,祖上十幾代都是行醫的,家學淵源深厚。他入門的時候,基礎就己經很紮實了,師父幾乎不用怎麼教他,更多的是跟他切磋交流。”
“那他為什麼會加入藥仙谷呢?他自己家不就是醫學世家嗎?”
“因為他覺得家裡的醫術不夠用,而且他喜歡研究吃食,最擅長藥膳。”張甜果說,“他年少時曾遇到過一種罕見的疑難雜症,用盡了家傳的所有方子都治不好,眼睜睜看著病人死在了他面前。從那以後,他就發誓要走遍天下,尋訪名師,學習更高深的醫術。他輾轉了七八年,拜訪了幾十位名醫,最後才找到了藥仙谷。結果他的藥膳更出名”
蘇唯伊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所以每一位師爺,都有自己的故事。”
“每個人都有。”秦艽說,“包括你爺爺杜仲子。你別看他現在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年輕的時候可是我們七個裡面最能惹事的。”
“我爺爺?”蘇唯伊有些意外,“他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