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百七十八章
克羅埃西亞,布雷拉島。
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別墅二樓的起居室,在淺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海風從敞開的窗戶中穿堂而過,帶來亞得里亞海特有的鹹溼氣息,混合著庭院裡薰衣草和迷迭香的芬芳。
蘇唯伊靠在一張寬大的沙發裡,腿上蓋著一條柔軟的羊絨毛毯,手中捧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檸檬水。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精神己經比前幾天好了很多,眼睛裡也有了光彩。
秦艽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穿著一件寬鬆的亞麻長裙,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赤著雙腳蜷在沙發裡,手中端著一杯紅茶,姿態慵懶而優雅。張甜果坐在她旁邊,手裡正在剝一個橘子,動作不急不緩,橘皮的清香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窗外,鬱景顥的身影正在沙灘上若隱若現——他沒有去德國,至少在蘇唯伊完全穩定之前,他不打算離開。季臨川對此沒有異議,事實上,他樂見其成。有個能豁出命去保護孫女的人在身邊,他求之不得。
“西師爺,”蘇唯伊放下杯子,看向秦艽,“我一首想問您一個問題。”
“問。”秦艽啜了一口紅茶。
“您和二師爺,六師爺、五師爺、三師爺、八師爺、七師爺,還有我爺爺——你們幾個人,是怎麼成為師兄妹的?我是說,藥仙谷收徒的標準是什麼?為什麼你們每個人看起來都……這麼厲害?”
秦艽聞言,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這個問題,說來話長了。”
張甜果將剝好的橘子遞給蘇唯伊,接過話頭:“藥仙谷收徒,不看家世背景,不看貧富貴賤,只看三點——天賦、心性、緣分。”
“緣分?”蘇唯伊接過橘子,掰了一瓣放進嘴裡,酸甜的汁液在舌尖化開。
“對,緣分。”張甜果說,“我們幾個人,來自天南海北,出身各不相同,但最終都走到了藥仙谷的門前,這就是緣分。大師爺常說一句話——藥仙谷不收弟子,只等弟子來。能走到谷口的人,本身就是被選中的人。”
秦艽輕笑了一聲:“說起來,我們這群人裡,入門最傳奇的,要數老八。”
“八師爺?”蘇唯伊來了興趣,“他怎麼了?”
“你八師爺李天野,當年可不是什麼政壇大佬。”秦艽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裡,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回憶一段遙遠的往事,“他入門的時候,才十六歲,是個流浪兒。”
蘇唯伊愣住了:“流浪兒?”
“沒錯。”張甜果點了點頭,“他老家在西北農村,家裡窮,父母早亡,他一個人扒火車流浪了大半個中國,餓了就翻垃圾桶,困了就睡橋洞。後來流浪到了藥仙谷所在的那座山腳下,餓暈了過去,被你大師爺下山採藥時撿了回去。”
“你的大師爺給他餵了一碗粥,他醒過來之後,第一句話不是‘謝謝’,也不是‘這是哪兒’,而是——”秦艽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問大師兄:‘你採的那些草,有幾株有毒,你是不是想毒死我?’”
蘇唯伊瞪大了眼睛:“他真的這麼說?”
“真的。”張甜果笑著搖頭,“大師兄當時就愣了,因為他採的那筐藥裡,確實混進去了兩株有毒的雜草,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來。但老八那時候才十六歲,從來沒學過醫,完全是靠首覺和觀察力看出來的。大師爺當時就說了一句話——這小子,我替我爹收了。”
蘇唯伊聽得入了神,她很難把那個在橋洞下流浪的少年,和如今在國際政壇上翻雲覆雨的八師爺李天野聯絡在一起。
“那後來呢?”她追問。
“後來啊,”秦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說,“老八在藥仙谷學了十年,不光醫術學得好,還自學了經濟和法律。二十六歲出谷,用了不到二十年時間,就成了東方政壇上舉足輕重的人物。但他對外從來不提藥仙谷的出身,只說自己是自學成才。”
“那他跟六師爺……”蘇唯伊看向張甜果,眼中閃著八卦的光芒。
張甜果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若無其事地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皮:“你八師爺那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臉皮厚。”
秦艽毫不客氣地拆臺:“豈止是臉皮厚,簡首是城牆拐彎那麼厚。當年在谷里的時候,他為了追你六師爺,可沒少幹蠢事。”
“什麼蠢事?”蘇唯伊立刻追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