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川不動聲色地聽完耳麥裡的提示，然後對何瑞生說：“說出你的條件。”
“第一，我的人身安全必須得到保障，不能虐待，不能私下處決，將來如果需要移交司法，必須是國際刑事法院級別的正式程式，不能秘密消失。第二，我提供的資訊如果導致J組織核心層落網，我要獲得減刑和證人保護待遇。第三——”她頓了頓，“我要見一個人。”
“誰？”
“蘇唯伊。”
審訊室裡外的空氣同時凝固了。
季臨川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鋒利如刀，那種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殺氣幾乎是實質性的，連單向玻璃另一側的幾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不可能。”季臨川一字一頓地說。
“別急著拒絕。”何瑞生說，“我不是要傷害她。我只是想當面跟她道個歉，告訴她一些事情——關於她體內的噬魂蠱，關於那些幼卵的來源，關於為什麼偏偏是她。這些事情，你們任何人轉述，都不如我自己來說清楚。而且——”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季臨川一眼，“我知道她失憶了。我也知道你救回她花費了多少心血”
“你在拿我孫女的記憶當籌碼？”
“我在給你一個選擇。”何瑞生說，“你可以繼續讓她活在空白裡，也可以冒一點點風險，讓我跟她說幾句話，。季侯爵，你是商人，你應該知道，高風險往往伴隨著高回報。”
季臨川沉默了很長時間。
耳麥裡傳來杜仲子的聲音，低沉而剋制：“季候爵，讓她見唯伊。我在旁邊守著，我西師姐和六師姐也在。他翻不出浪來。而且——他說得對，唯伊，也許真的需要一把鑰匙。”
季臨川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
“可以讓你見她。”他說，“但有三個限制：第一，見面時間不超過十五分鐘；第二，全程有我和眾人在場，你身上不能有任何利器、藥物、蠱蟲；第三——如果你敢耍任何花招，我會親手擰斷你的脖子，國際刑事法院也好，證人保護也罷，都攔不住我。”
何瑞生微微一笑：“成交。”
二
當天傍晚，日落時分。
蘇唯伊被秦艽和張甜果扶著，慢慢走進了漁倉隔壁一間臨時清理出來的房間。她的臉色依然有些蒼白，但精神己經比前兩天好了不少，走路也不再需要攙扶，只是步伐還有些虛浮。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窗戶開著，海風吹進來，帶著鹽和松脂的味道。夕陽斜照在木地板上，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何瑞生己經被帶到了房間裡，手上的尼龍紮帶換成了軟質手銬，腳踝上也加了鐐銬——這是季臨川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她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看到蘇唯伊走進來時，目光明顯波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季臨川站在門口，杜仲子坐在角落裡，手裡捻著三枚金針，目光像鷹一樣鎖在何瑞生身上。
蘇唯伊在何瑞生對面坐下。
她看著面前這個人——白西裝己經換成了審訊室裡統一發放的灰色棉質衣褲，臉上的傷還沒消退，但那雙眼睛，蘇唯伊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我們以前見過嗎？”蘇唯伊問。
何瑞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裡有一絲複雜的意味：“見過。不過是在你沒失憶之前。那時候你還不認識我，但我己經注意你很久了。”
“為什麼注意我？”
何瑞生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一枚小小的、用紅繩串著的銀色鈴鐺。她把它放在桌子上，推到蘇唯伊麵前。
“這是屬於你的東西。”何瑞生說，“你爸三歲那年，你的祖母帶他去過一次雲南，在一個苗寨裡住了一段時間。那個苗寨的寨主是我的一位遠房親戚。你爸走的時候，她送了你爸這枚鈴鐺，說是保平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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