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短暫的休息之後，隊伍繼續上路。
下午的路程更加艱難。太陽昇到頭頂，炙烤著山林，空氣中瀰漫著蒸騰的水汽和植物的氣味，悶熱得像一個巨大的蒸籠。蚊蟲也開始活躍起來，嗡嗡地圍著人打轉，稍不留神就會被叮出一個大包。
秦艽從藥箱裡拿出一瓶自制的驅蚊藥水，讓大家塗抹在暴露的皮膚上。藥水的氣味辛辣刺鼻，但效果立竿見影——蚊蟲立刻避退三舍，繞著他們飛。
“秦師爺，您這藥水真好用。”張甜果羨慕地說，“能不能教教我配方？”
“教你你也配不出來。”秦艽毫不客氣地回答，“裡面有三種藥材只有在滇南幽谷的特定海拔和氣候條件下才能生長，換了地方種出來的藥效差十倍。”
張甜果撇了撇嘴，不再說話了。
傍晚時分，隊伍抵達了一處廢棄的驛站。
驛站建在一處山坳裡，用粗大的圓木和石塊壘成，屋頂覆蓋著厚厚的樹皮和茅草，雖然己經破敗不堪，但主體結構依然完好。驛站的門框上還掛著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的字跡己經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認出“茶馬驛”三個字。
“今晚就在這裡過夜。”龍七說，“這間驛站是茶馬古道上儲存得比較好的一處，以前馬幫都在這裡歇腳。雖然破舊了，但遮風擋雨還是沒問題的。”
眾人走進驛站，發現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正廳是一個寬敞的大通間，角落裡有一座用石頭砌成的火塘，火塘上方懸掛著一隻鏽跡斑斑的鐵鍋。兩側各有一排用木板搭成的通鋪，鋪面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洛倫迪和馬克·勒克萊爾帶著安保隊員在驛站周圍佈置了一圈簡易的預警裝置——用細線和鈴鐺做成絆索，如果有人夜間靠近，就會觸發警報。墨伊落和秦艽清理了火塘，點燃了篝火，跳躍的火光照亮了整個驛站，驅散了黑暗和陰冷。
張甜果從揹包裡拿出一口小鍋，接了山泉水，放在火上燒開，然後丟進去幾塊壓縮湯料和一些乾菜葉子，煮了一鍋熱氣騰騰的蔬菜湯。雖然簡單，但在這種環境下，一碗熱湯下肚，整個人都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吃過晚飯，眾人圍坐在火塘邊，火光在每個人的臉上跳躍，映出不同的表情。
蘇唯伊將揹包放在膝上，猶豫了一下，拉開了拉鍊。十二支玻璃管靜靜地躺在絨布包裹中，在火光的照耀下，暗紅色的液體泛出深邃的光澤。
“我想知道，這些血清到底是什麼。”她抬起頭，看著秦艽，“秦師爺，您有沒有辦法檢測一下？”
秦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辦法倒是有。我隨身攜帶了一套簡易的檢測工具，可以做基本的血型鑑定和成分分析。但要得出準確的結論，需要時間和更專業的裝置。”
“能做多少算多少。”蘇唯伊說，“至少要知道，這些血清是從什麼人身上提取的，以及裡面添加了什麼成分。”
秦艽點了點頭，從藥箱底層取出一隻扁平的金屬盒子，開啟來，裡面整齊地排列著幾支試管、一瓶試劑和一套微型移液器。她戴上鹿皮手套，從蘇唯伊手中接過一支玻璃管，小心翼翼地開啟密封的磨砂玻璃塞，用移液器吸取了極少量的暗紅色液體，滴入試管中，然後加入了幾滴透明的試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試管上。
試劑與血清接觸的瞬間，試管中的液體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原本暗紅色的液體迅速變成了深紫色，然後又在幾秒鐘之內從紫色轉為墨綠色，最後沉澱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
秦艽的臉色變了。
“怎麼了？”蘇唯伊緊張地問。
秦艽沒有立刻回答。她重新做了一次測試，換了另一種試劑，結果大同小異——血清在接觸到試劑後發生了異常的變色反應，最終的沉澱物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黑色。
“這不是普通的血清。”秦艽放下試管，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凝重，“這些血清裡面，含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成分。它既不是己知的任何藥物，也不是常見的毒素或激素。它更像是一種……生物活性物質。”
“生物活性物質？”鬱景顥皺起了眉頭，“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它是活的。”秦艽說，“或者說，它在某種程度上具有自我複製和增殖的能力。我把血清滴入試管的時候，觀察到液體中有極其微弱的波動——那不是物理震盪造成的，而是液體內部的某種東西在運動。”
驛站裡安靜得只剩下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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