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蘇唯伊是被一種奇怪的感覺喚醒的。
不是聲音,不是光線,而是一種嗅覺上的異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像是某種花香,但又過於濃郁,濃到讓人覺得不太對勁。她試圖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沉重得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西肢也完全不聽使喚,整個人像是被浸泡在溫水裡,意識在清醒與模糊之間搖擺不定。
有人在她身邊走動。
她能聽到腳步聲——很輕,很穩,不是那種躡手躡腳的鬼祟,而是一種從容不迫的篤定。那個人似乎對這個房間很熟悉,沒有碰到任何傢俱,也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
然後,她感覺到一雙手臂穿過她的腋下和膝彎,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那個人的動作不算溫柔,但也算不上粗暴,就像是在搬動一件需要小心對待的物品。
她想喊,但嘴巴張不開,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想掙扎,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意識如同退潮一般,一層一層地褪去,最終陷入了一片徹底的黑暗。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越過蒼山的雪頂,照進白家大院的庭院時,一聲尖叫打破了古鎮的寧靜。
發出尖叫的是阿鵬的妻子。她端著早餐托盤去敲蘇唯伊的房門,敲了半天沒有人應答,推門一看,床上空空如也,被子掀開著,枕頭歪在一旁,窗戶大敞著,白色的扎染窗簾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她愣了兩秒鐘,然後扔掉托盤,尖叫著衝了出去。
不到三分鐘,所有人都聚集到了蘇唯伊的房間門口。
杜仲子的臉色白得像紙,他衝到床邊,伸手探了探被窩裡的溫度——涼的,說明人己經離開很長時間了。他又查看了窗戶,窗臺上沒有腳印,但窗框外側有幾道新鮮的刮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過。
“唯伊!”他的聲音嘶啞而顫抖,像是一頭受傷的老獸在低吼,“唯伊!!”
“冷靜。”龍七按住杜仲子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有力,“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先找人。”
“安少夫人墨小姐也不見了!”前去檢視墨伊落房間的洛倫迪快步走了回來,臉色鐵青,“房間裡的情況和這邊一樣——床鋪是涼的,窗戶開著,沒有掙扎的痕跡。”
空氣彷彿凝固了。
一夜之間,兩個人憑空消失了。
沒有任何打鬥聲,沒有任何呼救聲,甚至連院子裡看門的狗都沒有叫一聲。就好像她們是自己走出房間、走出院子的——或者,是被某種讓她們無法反抗的力量帶走的。
“迷藥。”秦艽蹲在窗臺邊,用手指在窗框上抹了一下,放到鼻子前聞了聞,臉色驟變,“七葉醉心花。無色無味,混在空氣裡吸入,會讓人全身麻痺、意識模糊,但不會完全失去知覺。中招的人能感覺到周圍發生的事情,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七葉醉心花?”張甜果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不是早就失傳了的苗疆禁藥嗎?”
“沒有失傳。”秦艽站起身,目光陰沉,“只是很少有人會用。配製這種藥需要極高的藥理造詣,用量差一分一毫都會失效或者致命。能用這種藥的人,絕對不是普通的毛賊。”
龍七拄著柺杖,站在庭院中央,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說話,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像是一頭沉睡的猛獸被驚醒了,正在緩慢地釋放出積蓄多年的殺氣。
院子裡鴉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