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我給你一個機會。”龍七說，“告訴我，你把她們送到了哪裡，交接人是誰，目的地是哪裡。說出來，我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馬克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說點什麼——也許是想討價還價，也許是想爭取時間，也許是真的打算招供。
但龍七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算了。”龍七擺了擺手，“我不想聽了。”
他轉身，朝祠堂門口走去。經過洛倫迪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用一種平淡得近乎隨意的語氣說：“關門。把白家地窖裡的那壇‘醉龍釀’搬出來，再把秦艽叫過來。”
洛倫迪愣了一下：“老太爺，您要……”
“他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他說。”龍七沒有回頭，“我龍七在滇南活了七十六年，別的不敢說，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我還是懂一些的。既然他敢動我的逆鱗，那就讓他嚐嚐，什麼叫真正的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的背影消失在祠堂門口的日光中，留下的話語卻在陰冷的祠堂裡久久迴盪。
馬克跪在地上，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他從成年後就再也沒有體驗過的情緒——恐懼。
祠堂的門從外面被關上了。
光線被隔絕在外，祠堂裡只剩下香案上兩支蠟燭搖曳的昏黃光芒。牌位的影子在牆壁上晃動，像是一群沉默的旁觀者，冷冷地注視著跪在地上的異鄉人。
馬克試圖站起來，但他的膝蓋疼得幾乎無法承重。他用手撐著地面，想要挪到一個相對舒服的位置，手指卻觸碰到了地面上那道被龍七用柺杖砸出的裂紋。裂紋的邊緣鋒利而新鮮，像是大地被撕裂的傷口。
他忽然意識到，龍七剛才那一柺杖，不是示威，而是警告——那一柺杖如果砸在他的腦袋上，他的顱骨會和這塊青磚一樣，西分五裂。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推開，秦艽走了進來。她手裡提著一隻陶壇，壇口封著紅泥，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她將陶壇放在地上，然後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馬克一眼。
“七爺讓我來的。”她說，“這壇‘醉龍釀’是白家老太爺在世時親手釀的，埋在地窖裡三十年，本來是留著給白家長孫娶媳婦時用的。我加了點東西，今天便宜你了。”
馬克警惕地看著她：“你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秦艽蹲下身，拍開壇口的封泥，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只是請你喝酒而己。”
她說著，從袖口裡滑出一隻小小的瓷瓶，拔開瓶塞，將瓶中透明的液體倒了幾滴入酒罈中。那液體無色無味，融入酒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加了什麼？”馬克的聲音緊繃起來。
“一點好東西。”秦艽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有些瘮人，“放心，不會死的。只是會讓你體驗到一些……非常特別的感受。”
她舀了一碗酒，端到馬克面前：“喝了吧。你自己喝，和我灌你喝，結果是不同的。”
馬克盯著那碗酒，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他知道自己不喝是不行的——外面有龍七的人守著，他跑不掉。但他更知道，這碗酒喝下去，他將要面對的東西，可能比死亡更加可怕。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他的聲音沙啞。
“問。”
“你為什麼要幫龍七做事？你一個苗疆藥師，何必摻和到這種事情裡來？”
秦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因為我也有在乎的人。你綁走的那個姑娘，叫我一聲‘六師爺’。她爺爺杜仲子，是我最小的師弟。我們同門學醫幾十年，他從來沒有求過我什麼事。今天他求我了——他求我幫他配一副藥，讓動他孫女的人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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