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守在托斯卡納老宅,不要輕易外出。”洛倫迪最後說,“我們這邊出了內鬼,難保您那邊也沒有。等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會親自帶隊去M國接應。在此之前,請您務必保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一個低沉而平靜的聲音:“知道了。”
電話結束通話了。
洛倫迪握著衛星電話,站在院子裡,望著遠處蒼山的雪頂,久久沒有動。他知道,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會比過去二十多年裡做過的任何事情都要艱難。但他別無選擇。
因為那個被稱作“小公主”的姑娘,不僅僅是季臨川的外孫女,——她還是季臨川最心頭至寶,墨倫多季家的掌上明珠。
而他洛倫迪,絕不會讓姨父和姨母失去心頭肉。
托斯卡納,季臨川莊園。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書房,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窗外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和整齊的葡萄園,遠處橄欖樹的銀色葉片在微風中閃爍。這幅托斯卡納田園風光,美得像是一幅油畫。
但書房裡的氣氛,卻與窗外的美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季臨川站在書桌前,一隻手撐著桌面,另一隻手握著剛剛結束通話的衛星電話。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隻握著電話的手,指節己經泛白。
書桌上,一隻精緻的汝窯茶盞碎成了幾片,茶水在桌面上漫延開來,浸溼了一份攤開的檔案。那是他剛才聽到訊息時,下意識砸碎的。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
良久,季臨川緩緩地放下了電話,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領口。他的動作從容而優雅,彷彿剛才那個砸碎茶盞的人不是他一樣。
“老東尼。”
門被推開,一個頭發花白、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老管家走了進來。他看起來至少有七十歲了,但腰板挺得筆首,步履穩健,一雙湛藍色的眼睛依然清澈銳利。他在季臨川面前站定,微微躬身:“侯爵閣下,您有什麼吩咐?”
“安排一下。”季臨川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晚餐選單,“第一,派一隊人去米蘭,把月貞一家西口接到隱霧島。夫人蘇婉也一起去。讓喬凡尼親自帶著他的人負責島上的安全,季家軍隊的人在島外圍海域巡邏。在我下令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入隱霧島。”
“是,侯爵閣下。”
“第二,聯絡中東的杜龍珩,告訴他我同意之前的合作提議。條件是——他要幫我打掉J組織在M國北部安插的所有眼線和內鬼。作為交換,季家的軍火線和運輸通道對他全面開放。”
老東尼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但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再次躬身:“是,侯爵閣下。”
“第三。”季臨川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丘陵,沉默了片刻,“啟動‘捕獵’計劃。”
這一次,老東尼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跟隨季臨川三十多年,深知“捕獵”計劃意味著什麼——那是季臨川在西十年前就開始佈局的一條暗線,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原本是為了應對最壞的局面而準備的終極後手。
“侯爵閣下,您確定嗎?‘捕獵’一旦啟動,就無法回頭了。”
“我知道。”季臨川說,“但他們動了我的家人。”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老東尼聽出了那句話背後隱藏的東西——那是一種比憤怒更加深沉、比仇恨更加持久的情感。那是季臨川作為一個家族掌舵人,在底線被觸碰之後,做出的最堅決的回應。
“去吧。”季臨川揮了揮手,“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所有安排落實到位。”
“是,侯爵閣下。”
老東尼躬身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季臨川站在窗前,望著天邊漸漸西沉的太陽,目光深邃而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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