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被薩尼沒頭沒尾的一句,連忙抬手蹭了蹭自己的臉頰,半分不對勁都沒覺出來。他臉上很快爬滿了實打實的茫然,半天沒捋順薩尼話裡外貌變差的頭緒,語氣裡帶著點委屈的否認:“誒?沒有啊?我沒覺得哪兒不一樣啊?”
阿虜眉峰微微蹙緊,額角轉眼間就爬下來好幾道黑漆漆的黑線。他的視線直勾勾黏在對面人的頭上——記憶裡曼薩姆那標誌性的光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全變成了烏油油的黑髮,連帶著臉上慣常的吊兒郎當的紋路都好像哪兒變了點味。他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半個字,語氣裡滿是哭笑不得的無語:“你是曼薩姆所長?不對啊……你等下等下,你急吼吼把我們喊到第一生境這地方來,難不成……”
曼薩姆漫不經心地微微挑了挑眉,大拇指往自己臉上瀟灑地一指,還故意衝他們擠了擠眼。他像個搞了惡作劇的老頑童,臉上卻偏生掛著一股子實打實的得意,語氣裡的驕傲都快溢位來:“什麼所長,老夫早升上去啦——現在可是IGO認證的帥哥會長!至於叫你們來的緣由?還不是為了完成一龍會長那傢伙,最後的遺願!”
小松聽完曼薩姆這話,整個人像被一道驚雷劈在了原地,瞳孔泛上一層灰撲撲的白。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跳出那個穿個花襯衣晃來晃去的一龍,那個總愛湊過來揉自己頭的不著調老頭。他居然猝不及防聽到了最壞的訊息,那個總在笑的一龍已經不在了。
凜剛跨門而進,視線第一時間就看到那個的挺拔背影上。她在無數個等訊息的夜裡翻來覆去想過好多遍的阿虜,就真真切切站在眼前。她立刻炸開了亮得晃眼的笑意,耳朵尖都跟著興奮得發紅,聲音裡的顫音都裹著藏不住的開心,幾乎是脫口就喊了出來:“阿虜喲!你終於從美食界回來了!”
凜幾乎是邁動了腳步,小皮鞋踩在地上帶著點急慌慌的細碎聲響,就張開雙臂重重撲進了阿虜寬闊的懷抱裡。她力道帶著點迫不及待的軟,滿滿當當地撞在阿虜的胸膛上。她先前那些盤旋在心頭的擔憂,在切實抱住阿虜結實的身體的瞬間煙消雲散了。
凜鼻尖全是阿虜身上那股熟悉味道,那是帶著山野與陽光氣息的味道。她把臉埋在阿虜胸口蹭了蹭,聲音裹著濃濃的鼻音和止不住的撒嬌意味,軟乎乎的還帶著點發顫的尾音:“太好了……你平安無事!人家、人家一直都在擔心你啦,生怕你在那邊出什麼事……”
阿虜被凜撲得往後頓了頓,隨即便穩穩地托住了懷裡小小的一團,低頭看著懷中人毛茸茸的發頂,嘴角沒忍住地往上揚起,那點弧度順著下頜線漾開浸著暖。他就這麼站著任由凜抱著蹭來蹭去地撒嬌,胸腔裡像是被什麼溫溫的東西填滿了,連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放柔了八度:“哎喲喲……好了好了,這不是回來了?凜,我回來了。”
凜聞從阿虜懷裡抬起頭,眼睛亮得像盛了滿罐的星子,一眨不眨地用那種全然信任的眼神盯著,好像要把他這陣子的樣子都刻進眼裡。她鼻尖還有點紅,嘴角卻已經翹得老高,忍不住絮絮叨叨地晃了晃抓著他衣襟的手,語氣帶著點小得意又帶著點後怕的重複:“但是呢,但是呢~人家可是從一開始就相信阿虜喲!就知道你一定精精神神地、平平安安地回來!”
阿虜微微抬了抬下巴,耳尖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熱,說實話還真有點不太習慣凜這麼毫不掩飾的親暱撒嬌。可他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就閃過之前那段低沉得不見天日的日子,那些幾乎要把人淹沒的挫敗與頹喪裡。是凜四都集結所有人起來,一遍又一遍帶著所有人的暖意遞到面前。想到這裡他眼底的柔意又深了幾分,聲音裡的感激重得幾乎要溢位來:“凜,謝謝你……在我整個人都蔫兒得提不起勁的時候,只有你一直記掛著我,拖著我不讓我往下沉。凜,這份情,我是真的得好好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