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把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十根手指絞得發緊。她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滿潭碎星,一眨不眨地黏在面前剛歸來的阿虜,那股翻湧了無數個日夜的情緒沉甸甸地堵在喉頭。她那些攢了整段等待時光的思念,她憋了太久,太想一股腦兒全倒給眼前人。
凜的鼻尖微微發漲,咬著下唇忍了又忍。她好不容易等到阿虜回來了,想一股腦把自己的思念傾訴出來,尾音裹著點嬌軟的顫:“阿虜喲,你好好聽人家說呀~人家、人家已經真的忍不下去了,能不能把你不在的這段日子,一口氣全說給你聽啊?”
阿虜眼看凜這副眼巴巴的模樣,當即就漾開個爽朗又愉悅的笑。他向來對著凜就沒半點拒絕的道理,更何況他自己也好奇,這陣子他奔著稀有食材跑遍荒野,小姑娘獨自守在美食屋的時光,都藏了些什麼心緒。他立馬點著頭,語氣是毫無保留的縱容:“嗯,當然可以!我聽著。”
凜得到阿虜應允的瞬間,眼裡那點怯生生的期待倏地收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亮得驚人的鄭重。她微微踮了踮腳,目光一錯不錯地描摹著他的眉眼——看他被山風曬得微深的膚色,那個在無數個難捱的等待夜裡被翻來覆去掂量過千萬次的決定,聲音不高帶著破釜沉舟般的堅定:“請跟我結婚吧。”
阿虜聽到凜的要求,半分思考的空隙都沒留。他望著凜繃得緊緊的小臉,那眼底藏不住的緊張與期盼,那些他都未曾細想過的、對著她時自然而然的柔軟,早就讓他有了答案。幾乎是脫口而出半點不含糊的爽快:“結婚?啊啊啊……好呀!”
話凜整個人像被按下了靜止鍵,呆呆地僵在原地。原本她絞得發緊的手指都忘了松,大腦裡一片白茫茫的空白,連運轉都忘了怎麼運轉。她排練了無數遍被拒絕的措辭,預想過被應允的狂喜卻獨獨沒料到阿虜答應這樣乾脆。讓她整個人都陷在宕機的混沌裡,半天都沒回不過神。
凜就維持著剛才凝視阿虜的姿勢,長長的睫毛顫了好幾下,卻連眼睛都忘了眨。她只那麼傻傻地望著阿虜,臉頰還沒來得及漫上紅暈,先漫開滿臉藏不住的不可置信。她像只突然被投餵了最愛的果子,反倒懵住的小獸。
四天王連同站在一旁的小松,目光全都直直地黏在兩人的身上。眼尾都因為這過分的驚愕微微發漲,好半天愣是沒一個人能做出點別的反應。他們動作脖頸僵硬地維持著同一個角度,眼睜睜看著阿虜答應凜結婚的請求。配合上三人一神同步的茫然眼神,活像是幾尊被按了暫停鍵的石像,連腦子裡轉了千百遍的念頭都卡在了半截。
凜終於回過神了,像是被這憑空炸響的驚雷震得回了魂。緊接著抬起雙手蹭了蹭剛才因為泛澀的眼角,又把手還對著自己的耳廓輕輕拍了兩下,那力道輕得像是怕拍重了會把那點剛聽見的聲音拍碎。她眼神里滿是這絕對是我幻聽了的不敢置信,聲音裡還帶著點沒散盡的發顫:“阿虜你、你剛才說什麼?麻煩你……麻煩你再重新來一遍!再重新說一次!”
阿虜把凜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裡,生怕漏聽一個字又生怕是自己聽錯了的模樣,臉龐上不由得浮現出幾分無奈。他眼眸裡此刻揉進了點哭笑不得的軟意。沒多想只是順著凜的意思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點敷衍又帶著點縱容的應聲:“嗯,好。”
凜得到阿虜的準話,瞬間就把剛才的慌亂拋到了九霄雲外。她猛地把雙手交握在一起,一雙眼睛亮得像盛了滿溢的星光,一眨不眨地鎖在阿虜的臉上。她像是要把胸腔裡跳得快要撞出來的心臟按穩,又醞釀了好幾秒直到那點激動的顫抖稍微平復了些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得沒有半分含糊:“請和人家結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