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虜原本還掛著笑的臉瞬間僵住,眼睛裡此刻全是錯愕的表情。他不就是剛剛答應凜結婚的事情,怎麼好好的喜事還能拐到和小松拆夥上去。好半天才蹦出這一聲,嗓門拔得老高:“哈?為什麼要扯上和小松解除搭檔?喂喂喂,你們冷靜一點吧!我和凜結婚,我跟小松的搭檔關係有半毛錢關係?”
薩尼視線掃過阿虜時,瞳孔裡泛著不加掩飾的冷意,嘴角勾出一抹譏誚的弧度。他一想到自家妹妹被眼前這個滿腦子全是食材的傢伙拐走,胸口的火氣就直往上冒,連語氣裡的刺都快扎到人:“我覺得澤布拉的這個提議不錯。阿松確實不適合你。你整天往危險地帶鑽,每次都讓他提著心跟在後面收拾爛攤子,你只顧著完成自己的人生選單,什麼時候真的把他的處境放在第一位考慮過?”
小松從澤布拉開口那一刻起,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那些藏在心底很久的念頭此刻全湧了上來。他本就不屬於這個美食的世界,硬湊在阿虜身邊最後只會變成累贅。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卻還是清清楚楚地開了口:“那個……能徵求我的意願嗎?阿虜先生,你還是考慮一下這個問題吧,我……大概不會想繼續搭檔了。”
阿虜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方才還因某種輕快念頭微張的嘴僵在原處。那些早已滾到舌尖應和的話語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結結實實地卡在了喉嚨裡。他後知後覺地轉動著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落在小松眼睛裡此刻是從未見的認真,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味。原來這場他以為帶著點賭氣意味的小鬧劇,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
“——!”
可可、薩尼和澤布拉拽回了神志,下意識狀態都繃緊了,露出底下難得帶上錯愕的眼眸。他們比誰都清楚小松這話是要和阿虜解除搭檔的關係,事態的發展早已脫離了所有人的預料。他們此刻容不得半分猶豫,幾乎是異口同聲帶著同樣的急切炸開:“小松君!阿松!小鬼!我來做你搭檔!”
小松望著眼前三人急切的臉,心口像是被溫熱的泉水漫過,泛起一陣清晰的暖意。他知道這美食界三天王的主動邀約,放在任何地方都是足以令人瘋魔的榮耀。可他心裡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那個位置早已經有了歸屬。他連忙搖著頭指尖微微蜷起,語氣裡滿是感激卻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是我現在還不想做選擇。另外……我想先去尋找,一龍會長的西式全套選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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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的掌心輕輕覆在小松的雙肩上,指尖甚至能觸感得到肩頭微僵的弧度。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洞悉世事此刻凝得極近,裡面翻湧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他太瞭解小松了跟著阿虜闖過無數險境界,哪怕面對地獄般食材也只會睜著清澈發光的少年,怎麼會突然平靜地宣佈和阿虜解除搭檔關係。
可可猜測這裡面絕不可能沒有緣由,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小松肩上的布料,心裡始終感覺到不安。他認為小松是因為阿虜突然說要結婚的原因,眼裡滿是掏心掏肺的關切,一字一句問道:“小松君,你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嗎?”
小松被可可看得下意識垂了垂眼,嘴角露出一抹淺得幾乎留不住痕跡的笑。他那笑不像往常那樣帶著暖意和妥帖,反倒像一層薄而脆的殼輕輕罩在臉上。他只能偏開了些視線,語氣裡裹著濃濃的為難,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可可先生……我沒有,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想現在告訴你。”
可可看著小松躲閃的眼神,看著那抹強撐的笑,喉結輕輕動了動。他從來不會強迫任何人,於是只能緩緩收回手還殘留著剛才那點僵硬的觸感,他跟著一聲極輕的嘆息落下來帶著點揮不去的沉甸甸的凝重。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小松臉上,語氣是不容錯辨的認真:“那你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