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物件還得清,用心意,卻還不清。”
蘇念瑤的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他若只是為了那張圖,為了那點治水的功勞,又何必……送那四個字來?”
人月兩圓。
那張薄薄的紅紙,還壓在蘇念瑤妝匣的最底下。
蘇念瑤垂下眼簾,她垂下眼簾,斂去了所有情緒。
“母親,女兒明白您的意思。”
她沒有看母親,目光落在自己的茶盞上。
“只是,女兒怕了。”
這一句怕了,讓蘇母心口一窒。
“我知道。”蘇母疼惜地握住她的手,“你在謝家那幾年吃的虧,受的苦,娘都看在眼裡。是娘沒用,護不住你。”
“可念瑤,吃虧是因遇人不淑,吃的是謝家那碗飯,是謝子軒那個人。”
“這並不代表,天底下的男子,都是那般模樣。”
“咱們蘇家如今,不靠誰施捨,也不必看誰的臉色。你若是不願,誰也逼不了你。”
“可若是……”
蘇母頓了頓,看著女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若你心裡是情願的,便不必因著從前的傷,就把自己往後幾十年的日子,都圈死在這四方院牆裡。”
“作繭自縛,最是熬人。”
蘇念瑤怔在了原地。
窗外的秋風吹過,將幾片枯葉捲起,又輕輕落下。
她的腦海裡,忽然閃過許多畫面。
前世,她病重彌留,那個從楚家送來的、空空如也的雪蓮匣子。
今生,那場恰到好處的雨,那份蓋了紅印的戶籍文書,那句“北地軍中缺一批冬衣”,還有那八塊澄沙松仁餡的月餅。
一樁樁,一件件。
從前她只當是交易,是人情往來。
可此刻被母親點破,她才發覺,那些所謂的“兩清”,或許都只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
他為她做的,遠比她償還的,要多得多。
她以為早已冰封死寂的心,在母親溫和的話語裡,在午後暖融的日光下,竟被撬開了一道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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