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人,這是我們蘇家此次採買軍需的所有賬目明細,請大人過目。”
顧衡接過冊子。
一本是採買賬,封皮上寫著“物料進支”,翻開來,從採買何處的棉花,到僱傭哪個牙行的繡娘,每一筆銀子的去處,都用蠅頭小楷記得清清楚楚,末尾還附著各家商鋪畫押的票根。
另一本,則更薄一些。
顧衡翻開,裡面只有一頁紙。
紙上記錄著十日前,蘇家作坊將一批劣質棉線退回,並附上了經手人張三畫押的供狀。
最底下,蓋著一枚鮮紅的,來自順天府衙的大印。
顧衡的目光在那枚紅印上停了許久,臉色愈發陰沉。
他抬起眼,一言不發,只將那本蓋著順天府大印的冊子,徑直扔在了李主事腳下。
冊子落在雪地裡,濺起一點泥星。
“李主事。”
顧衡面無表情地開口:
“看來,兵部的庫房,比本官這都察院,還要更早知道有人在軍需上動手腳。”
李主事的身子晃了晃,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萬掌櫃更是面如死灰,兩腿一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蘇念瑤這才上前一步,朝著顧衡的方向,斂衽一禮。
她語氣平靜,不卑不亢:
“顧大人,蘇家乃尋常商戶,只懂按著朝廷的規矩辦事,不敢幹涉官府查案。”
“今日這批冬衣,還請大人依例查驗,簽下收訖的文書,民婦也好回去交差。”
她這一番話,將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查案是官府的事,她只管交貨。
顧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提筆在交割文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又蓋上了工部巡檢的印章。
陳伯接過文書,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蘇家的車隊,在陳伯的指揮下,重新將棉衣裝車,井然有序地調轉車頭,緩緩駛離。
自始至終,蘇念瑤都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她身後,李主事和萬掌櫃,已經被那兩名楚家護衛上前一步,左右按倒在地。
風雪,漸漸大了。
回程的車廂內,蘇念瑤看著文書右下角那個清晰的工部戳印。
。聲一了息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