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大院裡,多少陰私,都藏在那些不經意的“疏忽”之中。
她如今能做的,便是將所有能掌控的環節,都牢牢握在自己手裡。
進了四月,楚墨軒向聖上告了半個月的假,日日都守在靜宜園。
朝中的急件,由長隨送到隔壁小書房。
他只在那邊批覆,從不將公文帶進內室。
有時蘇念瑤午睡醒來,一睜眼,便能看見他坐在窗邊的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目光卻落在她身上。
見她醒了,他便放下書,過來問她想不想喝水,或是吃些點心。
兩人話不多,可只要他在,這滿室的安寧,便讓人格外心安。
這日午後,陳伯親自趕著馬車,送蘇母到了楚府。
蘇母的身子已經大好,自打出了正月,便執意搬回了柳巷的小院。
她說住在別苑,處處受人伺候,反倒不自在。
蘇念瑤拗不過她,只得由著她去了。
今日過來,是特地送她親手做好的小衣裳。
兩套海棠花紋的夾棉小衣,並兩頂同色的虎頭帽,針腳細密,棉花絮得勻實又柔軟。
蘇念瑤捧著那小小的衣裳,指尖拂過上面繡的海棠花,眼眶有些發熱。
“母親,您如今身子剛好,何苦勞累做這些。”
蘇母替她理了理鬢角,看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臉上滿是笑意。
“給我的外孫們做衣裳,哪裡算勞累。我只盼著他們平平安安地出來,往後,我便日日給他們做新衣。”
母女倆說了會兒話,蘇母便要回去了。
她說柳巷那邊,花圃的生意正好,離不得人。
自打“蘇氏花圃”重開,陳伯找回了幾個從前的老夥計,京中一些念舊的老主顧聽聞,也時常光顧。
生意不大,卻足以讓蘇母的日子過得充實而有體面。
蘇念瑤扶著母親的手,將她送到垂花門。
看著母親挺直的腰背和臉上康健的血色,她知道,自己這一世,終究是護住了最想護住的人。
送走母親,蘇念瑤覺得有些氣悶,便讓青禾扶著,在院裡的海棠樹下慢慢走著。
春深時節,海棠花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滿地。
一陣風過,幾片花瓣打著旋兒飄落下來。
蘇念瑤看著其中一片,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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