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緊閉的大門上,響起不輕不重的三下叩門聲。
聲音在死寂的巷中格外清晰。
後院裡早已歇下的陳伯,被這聲音驚醒,立刻睜開了眼。
他披衣起身,沒有掌燈,只借著窗外一線月光,悄聲摸到門邊,從門縫裡往外看。
巷子裡空無一人。
只有一個穿著短打的身影,靜靜立在門前的陰影裡。
是楚府的人,阿木。
陳伯將門栓拉開一條細縫,側身讓人進來,又迅速將門合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兩人一言不發。
阿木從懷中取出一隻細長的竹筒,遞了過去,而後便一拱手,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離開了。
陳伯回到房中,這才點了燈。
豆大的火光跳動,他從竹筒裡倒出一卷小小的紙條。
是姑娘的字。
陳伯將紙條湊到燈火前,逐字看過,又看著它在火苗中化為烏有,這才吹了燈,重新躺下。
只是這一夜,他再未閤眼。
之後幾日,風平浪靜。
靜宜園裡,蘇念瑤每日的生活一如往常,看顧孩子,翻看賬冊,或是陪著乳孃,給雲崢和雲溪做些柔軟的小衣。
三夫人的那番話,並未在她心上留下痕跡。
直到第五日午後,一輛掛著安平侯府徽記的馬車,停在了蘇氏花鋪的門口。
車上下來的是侯府的老夫人,由丫鬟婆子簇擁著,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
陳伯不敢怠慢,親自將人迎進了內堂奉茶。
安平侯老夫人並不急著看花,只端著茶盞,目光卻落在堂中懸掛著的一幅舊字畫上。
那是一幅筆力遒勁的《墨竹圖》,落款是蘇崇。
是老爺生前的舊物。
“這字,還是這般有風骨。”老夫人放下茶盞,輕輕嘆了口氣。
她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最後指了指窗邊幾盆開得正盛的建蘭。
“這幾盆,我都要了。”
陳伯讓人仔細包好,送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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