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兩!
錢氏腦中嗡然作響,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她猛地站起身,連退了兩步,指著那賬冊,氣得嘴唇發抖。
“你……你這是何意!”
“這是公中的事,與我們二房何干!”
她方才那股興師問罪的氣焰,頓時消散得乾乾淨淨。
蘇念瑤將賬冊從案上拿回來,一頁頁理好,動作從容。
“二嬸孃說的是。”
“既然與二房無關,那便只能按府裡的規矩辦。”
她抬起眼看向錢氏,神色依舊溫和,話語卻分量十足。
“楚家百年門楣,靠的是祖宗立下的規矩,不是誰的臉面。”
“府裡的老人,更該懂得什麼叫本分。”
“若人人都像趙茂這般,打著主子的旗號在外強取豪奪,中飽私囊,那這楚家的根基,早晚要被這些蛀蟲啃空了。”
錢氏臉上血色褪盡,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原是來拿捏蘇念瑤年輕、要臉面,誰知對方竟半點情面不講,直接把賬本拍在了她臉上,還把二房也繞了進去。
這啞巴虧,吃得她窩心又憋屈。
“我……我不過是來提醒你一聲,怕你年輕,被人矇蔽了!”
錢氏強撐著說了句場面話,也顧不得儀態,轉身便快步走了,背影倉皇。
翠屏站在屏風後,看著她那匆匆的背影,沒忍住,用帕子掩著嘴,極小聲地對青禾嘀咕。
“瞧她那慌不擇路的樣子。”
青禾拿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她才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出聲。
靜宜園裡的這場風波,半個時辰不到,便傳到了瑞和堂。
楚老夫人聽完嚴嬤嬤的回話,坐在榻上,捻著佛珠,半晌沒有言語。
屋裡很靜。
過了許久,她才睜開眼,眼中不見喜怒,只是一片清明。
“去,把庫房總賬的對牌,給大少夫人送去。”
嚴嬤嬤躬身應是,心裡卻是一震。
那對牌,是黃銅所鑄,刻著楚府的徽記,是掌管府中所有庫房出入的總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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