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若是根扎得深些，倒也不怕什麼。”
蘇念瑤端著茶盞的手，指節微微收緊，茶水在杯中漾開一圈細小的漣漪。
風雨，是指安平侯府。
根深，則是指楚家背後的依仗。
她明白了，這是長公主殿下藉著賞花的名頭，在敲打，也是在安撫。
蘇念瑤緩緩將茶盞放回案上，杯底與桌面碰出一聲極輕的“嗒”響。
她站起身，斂衽整襟，朝著皇宮的方向，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禮。
再抬首時，她看著何女官，神色溫婉而真誠。
“多謝殿下提點。臣婦一介內宅婦人，不懂朝堂之事。”
“只知為人媳、為人母，理應侍奉好長輩，教養好兒女，為夫君分憂解難，便是最大的本分。”
她微微一笑，那笑意清澈坦然。
“至於外頭的風雨，自有這楚家大宅的門梁替我們這些婦孺擋著。臣婦信得過自家門梁，更信得過為這個家掌舵的主心骨。”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安守本分、不干涉外事的立場，又透出對夫君、對楚家的全然信賴。
何女官眼中那份客套的笑意散去，換上了幾分真切的讚許。
她此行的來意，這位瞧著溫婉病弱的楚少夫人，聽得透徹，也回得漂亮。
又坐了片刻，何女官便起身告辭了。
蘇念瑤親自將她送到二門，看著她的轎子走遠，才轉身回了靜宜園。
暖閣裡，那兩隻白玉匣子還擺在案上，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翠屏長長地舒了口氣，拍著胸口。
“少夫人，奴婢方才大氣都不敢出。這位何女官瞧著和氣，可那雙眼睛銳利得很，能將人看穿似的。”
青禾上前合上玉匣，臉色凝重地說：“這禮，太重了。”
蘇念瑤走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玉匣。
“是重。”
她撫著玉匣，低聲道，“這已經不是參，是殿下給的一道護身符。”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神思悠遠。
“長公主的意思，是讓我們明白，楚家能得聖眷，靠的不僅是軍功和政績，更是這麼多年來恪守本分的規矩。安平侯府做的那些事，已經踩了線。”
她轉頭，對青禾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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