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瑤並未立刻出來。
她讓青禾搬了張小几出來，上頭擺著賬冊、算盤和一匣子稱得齊整的碎銀。
青禾按著名冊，一個一個地叫名字。
“三房，周媽媽，月例一兩八錢，並炭火例銀三百文。”
三房的管事周媽媽趕忙上前，雙手接過青禾遞來的布包，當面倒在托盤裡，數目分毫不差。
她躬身行了個大禮，頭垂得比往日更低。
“謝少夫人賞。”
蘇念瑤在屏風後頭，聽著外頭的動靜。
待各房的月例都發完，她才由翠屏扶著，慢慢走了出來。
她目光緩緩掃過底下眾人。
“這個月的月例都發下去了，各房若有短缺，即刻便說。”
底下鴉雀無聲。
“再過半月便要入冬，該添的冬衣，該換的棉被，針線房那邊我都打過招呼，尺寸料子都是按著舊例來的，短不了你們的。”
她的話語聽似溫和，卻句句落在實處。
“我掌家時日尚短，許多事還在學著。你們都是府裡的老人，往後若有我做得不周全的地方，只管提點。”
“只是有一條。”
她頓了頓，端起案上的茶。
“楚家的規矩，不能亂。”
底下眾人齊齊地矮下身子，口中稱是。
一番恩威並施，府裡那些原先還存著觀望心思的老人，此刻都徹底熄了念頭。
這位新來的大少夫人，瞧著溫婉和氣，內裡卻是個有章法、有手段的。
往後在她手底下當差，只要安分守己，便虧待不了。
可要是動了歪心思，那燒水婆子一家，便是前車之鑑。
將眾人打發走，靜宜園裡又恢復了清淨。
蘇念瑤翻看著各處鋪子送來的賬本，將幾筆要緊的款項用硃筆圈出，又擬了張採買的單子，預備著給兩個孩子添些過冬的物件。
午後的日光暖洋洋地照進來，她靠在軟榻上，看著雲崢和雲溪在地衣上爬來爬去，連日來的緊繃也悄然舒展。
傍晚時分，嚴嬤嬤親自來了靜宜園。
她沒帶旁人，隻手裡捧著個描金的帖子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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