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了然，她這份冷眼旁觀的通透，比他見過的任何後宅手段都更乾淨利落。
蘇念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端著湯碗，背對著他。
“這世上的事，一飲一啄，皆是前定。”
她的聲音從暖閣的另一頭傳來，比方才低了些許。
“誰也不欠誰。恩怨算清了，往後的路，才好安安穩穩地往下走。”
這是她的底線。
在謝家是如此，在楚家，亦是如此。
她可以替他打理中饋，應對各家夫人，甚至成為他在內宅的一雙眼，一隻手。
但這一切，都需算得清清楚楚。
身後傳來衣料摩挲的聲響。
楚墨軒站起了身，走到她身後。
他沒有碰她，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他能聞到她髮間散發出的淡淡皂角清香。
“你在楚家，”他吐字清晰，話語落在她耳畔，“不需算得這般清楚。”
說完，他越過她，從屏風上取下自己的披風，徑直往淨室走去。
裡頭很快傳來水聲。
蘇念瑤端著那碗沒動過的醒酒湯，在原地站了片刻。
燭火在眼前輕輕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指腹貼著溫熱的瓷碗邊緣，那份暖意，卻傳不進心底。
她習慣了凡事權衡，事事交易。
楚墨軒這份不計回報的兜底，就這麼遞到她手裡。
那份溫熱，她接不住，也推不開，只剩下久違的無措。
正出著神，暖閣的門簾被輕輕打起。
翠屏捧著一隻巴掌大的紅木匣子，快步走了進來。
“少夫人，”
翠屏的臉上帶著幾分好奇，“這是方才門房遞進來的，說是大人早前吩咐人去外頭打製的，剛送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