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回到楚府,依舊從角門進去。
蘇念瑤沒回內寢,徑直去了書房。
她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一下午都沒出來。
她把鎮國公府宴席上聽來的閒話,今日幾位掌櫃帶來的訊息,還有楚墨軒給她的那份方家產業置辦錄,全都攤在書案上。
一張京城輿圖,在燈下鋪開。
她執著一支細細的炭筆,將方家那幾處莊子、豐裕當、城南的舊宅,一一圈出。
重車、深夜、小路、票號……
她又取來一本空白賬冊,將那些玉石行的名字、交易額、耗損量,按著時日,重新謄寫了一遍。
十年前,西北,軍糧案。
父親蒙冤。
大筆來歷不明的現銀,需要一個由頭,從暗處洗到明面上。
玉石,是最好的幌子。
那些所謂的“耗損”,不是損在了路上,而是填進了某些人的私囊。
她提筆,在賬冊的末尾,寫下“官銀”二字。
筆尖停住,筆尖停住,一個完整的洗錢路徑已然成型。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楚墨軒走了進來。
他見她坐在堆積如山的賬冊後,神情專注,眉尖微蹙。
她手邊的茶早已涼了。
他沒出聲,走到一旁的小泥爐邊,將爐火撥旺,換了新水,重新烹茶。
很快,新茶的香氣溢滿書房。
他端著一盞新沏的熱茶,走到書案前,將她手邊那盞涼茶換下。
蘇念瑤這才回過神,抬起頭。
“查到了?”他問。
蘇念瑤點了點頭,將那本寫滿字的賬冊推到他面前。
“方家藉著玉石買賣的損耗,將十年前那筆贓銀,分批運進了京城。”
她指著輿圖上幾個紅圈,“這些莊子是他們的中轉之處,豐裕當是他們的賬房。”
楚墨軒的目光落在輿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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