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至,外頭的爆竹聲炸開,將夜空照得通明。
青禾穿過人群,快步走到蘇念瑤身邊,附耳。
“少夫人,蘇宅急信。”
“夜行者服毒自盡,身上搜出了您舊日閨房的圖紙。”
蘇念瑤端著酒盞的手一頓。
盞中屠蘇酒晃出漣漪。
她將酒盞放回案上,瓷器與桌面磕碰,一聲輕響。
堂中依舊熱鬧,屏風那頭傳來男客的笑談,混著窗外的爆竹聲。
她抬眼看向主位上的老夫人,見她正含笑聽著趣聞,便側過身,對翠屏低聲吩咐。
翠屏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
蘇念瑤站起身,走到老夫人跟前,屈膝。
“孫媳飲了兩杯酒,身上發熱,想回院裡更衣。”
她臉頰微紅,看著確有幾分酒意。
老夫人看她臉頰微紅,不似作偽,點了點頭。
“去吧,仔細腳下。”
“是。”
蘇念瑤行了禮,扶著翠屏的手,退出燈火通明的正堂。
一齣暖閣,夾著雪籽的冷風撲面而來,酒意被吹得一乾二淨。
她腳步加快,裙襬掃過廊下積雪。
靜宜園的暖閣裡,燈火通明。
阿木早已候在門邊,身上帶著夜露寒氣。
見她進來,阿木上前,單膝跪地。
“死士是周家旁支收買的亡命徒,得了死命令,今夜務必在柳巷放火。”
“人被陳伯堵在後牆,當場咬了毒藥。”
“圖紙畫得極細,連您舊日閨房窗下的海棠樹都標了出來。”
暖閣裡很靜,只有炭盆裡銀霜炭偶爾爆開的輕響。
蘇念瑤背對阿木,走到妝臺前。
鏡中的她面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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