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也是春旱,這價錢倒沒見漲這麼多。”
她將兩本賬冊並排推到劉家的面前。
“替主家分憂,辦的是差事,靠的是心。心若是不正,手腳便容易不乾淨。”
劉家的腿一軟,跪了下去,頭抵著冰涼的地面。
“少夫人饒命!是媳婦一時糊塗,看走了眼,記錯了價錢!”
“記錯了?”
蘇念瑤拿起那本新的採買單子,輕輕扔在她面前。
“這上上下下十幾味藥材,你倒是錯得齊整。”
她沒再看跪在地上的劉家的,只對一旁的嚴嬤嬤道。
“既是替主家分憂不力,這採買的差事,劉嫂子便不必再做了。”
“提了她手底下那個姓王的副手上來,讓她跟著陳伯學兩個月規矩。日後府裡的採買,由王家的先擔著,兩月後再看。”
她說完,便收回了目光。
暖閣裡卻無人敢再出聲。
她神色平靜,卻直接免了三房夫人的心腹管事,還提拔了素日里只知埋頭做事、不善言辭的副手。
訊息傳到三房夫人耳中時,她正喝著茶。
聽完丫鬟的回報,她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沒動。
最後,她只將茶盞重重擱下,嘆了口氣。
“去庫房裡,把我那套新得的汝窯茶具包好,給大少夫人送去。”
丫鬟有些不解。
三夫人擺了擺手,疲憊地按了按眉心。
“送去,就說我身子不適,擾了她的清淨。讓她別往心裡去。”
自知理虧,連上門分辯的臉面都沒有。
這一晚,楚家各房的院子裡,都比往日安靜許多。
夜裡,楚墨軒下朝回來。
他一進暖閣,便看到內院的賬冊整整齊齊地碼在案頭,各處管事的回話條子也分門別類地壓在鎮紙下,井然有序。
蘇念瑤正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方帕子,在細細擦拭一枚剛從匣中取出的印章。
聽到他進門的腳步聲,她抬起頭。
楚墨軒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那些賬冊,眼中透出幾分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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