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的聲音遙遠空洞，穿過空曠的正廳，帶著潮溼的寒意，鑽進蘇念瑤的耳朵裡。
“大人他……也下落不明。”
她端在手邊的茶盞，輕輕一晃。
滾熱的茶水潑了出來，濺在她石青色的裙襬上，迅速洇開一團深色的水漬。
手背上燙起了一片紅。
她渾然不覺，只靜靜地看著裙襬上那團水漬，一動不動。
廳外，風穿過迴廊，發出嗚嗚的聲響。
許久，她緩緩地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已是一片沉沉的幽深。
“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輕，平穩得毫無起伏。
“此事，不許再對第二個人提起。”
她扶著桌沿，慢慢站起身。
“陳伯，你即刻回柳巷去，守著母親。外鬆內緊，院門照常開著，採買的下人照常進出，萬不可讓人瞧出異樣。”
“記住，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再派人出去打探，以免打草驚蛇。”
陳伯看著她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心裡的慌亂竟也平復了幾分。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躬身退下，腳步比來時沉穩了許多。
蘇念瑤低頭，看著自己裙襬上的狼藉。
“青禾。”
“奴婢在。”
“伺候我更衣。”
回到靜宜園，青禾取來一身乾淨的藕荷色褙子。
蘇念瑤由著她將溼了的衣裳換下，又重新梳理了有些散亂的髮髻。
整個過程，她一言不發，靜默得如一尊玉雕。
換好衣裳，她沒有回書房，也沒有在內室歇息。
她像往常一樣，先去了小廚房，親自點看了晚膳的食單。
她將一道原本給楚墨軒備著的溫補湯羹劃去，換成了一道清淡的銀耳雪梨湯。
做完這些，她又領著嚴嬤嬤，在園子裡慢慢地走著，巡視各處的灑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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