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天色晦暗。
楚墨軒去了前院。
傷口牽扯,他的步子比往日沉了幾分,背影卻依舊挺直。
靜宜園裡,雨後的晨光帶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落在庭院裡那幾株溼漉漉的海棠葉上。
蘇念瑤沒有去送,也沒有在前廳裡等。
她讓青禾收拾書房的長案,鋪上整幅澄心堂紙。
紙質細膩,色澤溫潤。
她親自研墨,選了一支小楷狼毫,在案前坐下。
開始一筆一畫地抄寫《心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她的手腕很穩,筆下的字跡清雋端正,帶著一股沉靜的力量。
外頭朝堂的風雨,似乎都與這間小小的書房無關。
香爐裡燃著一炷清淡的檀香。
青煙嫋嫋,與墨香混在一處。
筆尖起落,一炷香已悄然燃盡。
香爐裡的線香燃盡,嚴嬤嬤又悄無聲息地續上一根。
青禾守在門外,急得在廊下來回踱步,好幾次想往裡瞧,都被嚴嬤嬤用眼神制止了。
她看著蘇念瑤端坐的背影,只覺得那方寸之地,安靜得讓人心慌。
蘇念瑤凝神靜氣,眼、手、心都只在那一張紙,那一段經文上。
她不急,也不躁。
兩世為人,這樁心事壓在心頭太久,她早已學會了等待。
午後,日頭穿透雲層,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前院的方向,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喧譁。
一個報信的家丁一路從外院飛奔而來。
他跑得太急,衣衫散亂,在靜宜園的月洞門前被門檻絆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跪在院子外頭。
他顧不上拍去膝上的塵土,也顧不上喘勻氣息,他已是熱淚盈眶,朝著書房的方向高聲喊著,喊聲都變了調。
“大少夫人!大少夫人!聖旨已下!”
“聖旨已下!蘇則大人沉冤昭雪!官復原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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