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長、兩短。
那沉悶的叩門聲,混在風裡,穿過半個園子。
她聽得分明。
是府裡護衛的暗號。
她擱在窗欞上的手,紋絲不動。
那幾聲敲擊驅散了她一夜的疲憊,她緊繃的身子也隨之鬆弛下來。
她沒有回頭喚青禾,只自己提著裙襬,快步穿過空寂的穿堂。
腳步很輕,落在冰涼的青磚地上,聽不見聲響。
角門的門閂粗重冰冷。
她用盡了力氣,才將那根結實的木栓緩緩抽開。
“吱呀——”
門開一線。
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裡,裹著雨氣的冷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鐵鏽腥氣。
阿木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半邊身子都倚靠著門框。
他懷裡,還扶著一個人。
蘇念瑤的目光越過阿木的肩頭,落在他身後那人身上。
是楚墨軒。
他身上那件石青色的勁裝,早已被夜露和血汙浸染成了深黑色,緊緊地貼在身上。
他低著頭,看不清神色,整個人被血浸透,狼狽不堪。
蘇念瑤沒有驚呼,甚至沒有開口。
她只上前一步,繞過阿木,站到了楚墨軒的另一側,將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穩穩地扶住。
手臂上傳來他肌肉的僵硬,與隔著溼冷衣料透出的滾燙體溫。
他察覺到扶著自己的人換了,動了動身子,抬起頭。
月光下,他臉上毫無血色,嘴唇發青,唯獨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依舊清明。
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蘇念瑤扶著他,阿木在前頭引路。
一行人沉默地穿過幽暗的園子,回到了燈火通明的靜宜園。
另有兩名護衛,抬著一個用黑布蒙著頭的人,悄然跟在後頭,由嚴嬤嬤引著,進了早就備下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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