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時，身底下那疊康師傅泡麵的紙箱直接被砸扁了三箱，塑膠包裝袋爆開的脆響在空曠的冷鏈倉庫裡迴盪。
他躺在一堆散落的紅燒牛肉麵中間，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左肩那個被十一級屍王抓出來的貫穿傷，正像個沒關緊的自來水閥門，溫熱的液體正源源不斷地帶走他為數不多的體溫。
貼身衣服和爛掉的皮肉黏連在一起，稍微動彈一下，就是一陣扯著筋骨的鈍痛。
倉庫裡那臺老舊的立式空調正呼呼地吹著冷風，風扇葉片因為年久失修，發出沉悶而吃力的摩擦聲。
林燃看著倉庫頂棚那盞因為電壓不穩而忽明忽暗的感應燈，腦子裡的算盤卻在本能地飛快撥動。
絕對不能去醫院。
珠城第一人民醫院距離這裡只有不到五公里，但只要他頂著這身利爪撕裂的貫穿傷躺在急診科的病床上，不出十分鐘，大夫就會直接撥打報警電話。
更別說，他傷口深處的皮肉已經開始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顏色，那是廢土病毒和屍王殘存能量在不斷侵蝕他的生機。
一旦被那些搞科研的醫生抽血化驗，他這輩子就只能在鋪滿防彈玻璃的無菌實驗室裡，當一個會憑空變出泡麵的標本了。
“這筆買賣......做虧了就是無底洞......”
林燃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含糊不清的咕噥。
他用右手撐著地面，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沒有受傷的右半邊，像是一條脫了水的鯰魚，一點點往倉庫深處的鐵皮貨架挪動。
地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黑紅色的汙跡。
貨架最下層放著他提前從藍星黑市採購的急救箱，那是他花了大價錢讓二批商老陳從特殊渠道弄來的好貨。
短短五米的距離，他爬了足足有十分鐘。
當右手終於拽到急救箱粗糙的塑膠提手時，他的指甲蓋裡已經塞滿了倉庫地面的陳年灰塵。
啪嗒。
箱釦被他用牙齒硬生生咬開。
林燃根本顧不上什麼無菌操作，右手粗暴地在箱子裡翻找著。
阿莫西林、頭孢克肟、高濃度消炎粉，還有兩瓶平時連見都見不到的強效抗生素。
他用牙咬開藥瓶的塑膠蓋，也懶得去找純淨水，直接把大半瓶膠囊和藥片倒進嘴裡。
苦澀到發辣的藥粉瞬間在口腔裡炸開，黏在扁桃體上，激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兩口帶血的唾沫吐在地上，藥片被他生生用喉嚨嚥了下去。
“只要死不了......這筆賬遲早能從那幫喪屍身上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林燃死死攥著那枚從屍王腦袋裡摳出來的淡青色晶核。
手心裡的晶核約莫有拳頭大小，裡面流轉著水一樣的青色光暈，即便在昏暗的倉庫裡，也把周圍的紅燒肉罐頭箱子照得一片通紅。
貼胸放著的玉佩此時已經燙得像是一塊剛從灶膛裡夾出來的紅炭，把他的胸口皮肉燙出了一層細密的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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