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二號出港大廳。
這裡是整個黑羽要塞最龐大、也最混亂的建築。
幾百米高的穹頂上掛著舊時代的防爆大燈，橘黃色的光柱透穿懸浮在空氣裡的金屬塵埃。
巨大的彈射通道出口外，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星空與扭曲的碎星帶外緣。
數千名穿著各式護甲的傭兵、商隊護衛以及遠征軍基層官兵，在十幾個登記視窗前排起了長龍。喊罵聲、機械臂的運轉聲與引擎的低轟交織在一起，把大廳吵得像個鬧市。
“靠！憑什麼我們的貨物要扣押三天？老子運的是高純能礦！”
“規矩！懂不懂規矩？下週的躍遷配額全滿了！想插隊，找軍部特批去！”
軍需處登記視窗前，軍士長皮特坐在防彈玻璃後面，那張佈滿老人斑的臉冷得像石頭，手裡端著一杯散發著怪味的合成茶，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林燃踩著沉穩的步子，領著雷諾走進了出港大廳的貴賓通道。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遠征軍上尉制式大衣，領口上的雙劍徽記極其刺眼。
大廳裡不少排隊的商隊隊長投來嫉妒與忌憚的眼神。在這個軍功至上的要塞裡，一個年輕的上尉意味著背後有極硬的軍方背景。
“林上尉，那就是二號出港口的主控臺。”
雷諾指了指大廳二樓懸空的全息觀察室，聲音低沉：
“負責下週二獨立躍遷配額審發的是第七運輸艦副艦長李洪。那老小子是個貪婪的吸血鬼，雖然收了咱們那兩瓶紅星二鍋頭和兩條中華煙，但到了臨門一腳，怕是還會找茬。”
林燃摸了摸褲兜裡那兩張淡金色的配額卡，眼神微眯。
生意場上，最忌諱的就是臨交割時買方或者賣方坐地起價。但只要籌碼給得夠重，再貪婪的餓狼也得趴下搖尾巴。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全息觀察室。
剛推開厚重的氣密門，一股奢華的薰香撲面而來。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由罕見木材打造的酒吧檯，一個穿著高階中校軍服、留著油亮背頭的胖子正摟著個身形嬌小的女官，手裡端著只水晶高腳杯。
在這缺水少糧的礦業要塞裡，這間房間的擺設堪稱奢侈。
看清走進來的林燃和雷諾，副艦長李洪眼皮抬了抬，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鼻子裡哼出一聲：
“雷隊長，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年輕有為的林上尉？”
李洪眼角斜睨著林燃領口上的徽章，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兩瓶二鍋頭，確實是好東西。在這鬼地方能喝上一口純糧釀的酒，難得。不過……下週二前往碎星雲區的獨立躍遷通道，能量損耗極其巨大。軍部剛下了批文，要把主通道留給第一梯隊。”
站在李洪身側的兩個重灌親衛跨前一步，沉重的機械腳掌砸在毛毯上，伸手壓住了檯面上那份尚未蓋章的特批出港文書。
雷諾臉色一變，沉聲道：“李副艦長，之前說好的！配額卡已經下發，您只要在主控系統裡錄入通行程式碼……”
“雷隊長，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李洪打斷了雷諾的話，肥厚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扣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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