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臺決鬥的死鬥聲浪還沒傳開,克羅星要塞頂層的軍部最高議事廳裡,氣氛沉得像壓了一塊鐵板。
兩米厚的鉛合金大門嚴絲合縫地閉著,外頭的防空警報聲被隔絕得乾乾淨淨。
嚴將軍站正立在黑木辦公桌前,戰術手套擰在腰間,嘴角緊崩崩地繃成一條直線。
桌子後頭坐著個白髮蒼蒼的老頭。老頭穿著一件洗掉色的老式軍統大衣,肩章上的金色三顆星剝落了大半,手裡正拿一把修鐵皮的銼刀,慢條斯理地磨著一個打火機的外殼。
“總司令,這事不能由著那小子胡來。”
嚴將軍跨前一步,粗糙的手指重重拍在紅木案板上,“一個靠著後勤走私上來的小商戶,才摸到三十二級的門檻,就敢在要塞軍功處動手打傷親衛。那三百萬軍功點數要是全兌給他,甚至把那張前往上古首都星域的躍遷配額許給他,要塞幾萬正規軍計程車氣往哪擱?”
老司令連頭都沒抬,手裡的銼刀發出一陣吱呀吱呀的悶響,磨下細碎的鐵屑。
“嚴老二,你帶著二十個穿著外骨骼的防衛排,去軍功處堵一個少校。”
老司令把打火機湊到耳邊,甩開蓋子啪嗒打了一聲火,火苗晃了晃,又被他一口氣吹滅,“結果被人用空間場壓在地上爬不起來,這會兒跑到老夫面前來嚼舌根,你這臉皮比防護盾還厚。”
嚴將軍面色一陣發青,牙關咬得嘎吱響。
“那是他偷襲!況且他帶回來的那十二套硬碟,誰知道里面裝的是不是魂族的陷阱?上古首都星域是人族禁區,這七十年過去,誰去誰死!他一個外來戶拿了配額,要是一頭扎進去沒了聲息,要塞積攢這點躍遷能量不全打了水漂?”
老司令抖了抖大衣上的灰,眼神混濁,沒接這話。
要塞能源艙的儲備卡在警戒線上已經整整三年。每一個前往外圍星域的躍遷名額,都等於在抽要塞的血。
就在這時候,議事廳那扇重達半噸的鉛合金大門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氣壓洩壓聲。
氣閘向兩邊滑開。
林燃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沒穿那套剛發的少校軍裝,依舊套著藍星那件耐磨的戰術夾克。右手拎著一個普通的塑膠提袋,紅色的薄塑膠袋隨著走動發出一陣嘩啦嘩啦的動靜。
雷諾中尉跟在他身後,腰桿挺得筆直,只是眼神里帶著幾分捏著汗的緊張。
嚴將軍猛地回頭,手掌啪地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林燃!誰準你擅闖最高議事廳的!演武場上的決鬥還沒開始,你現在進來是想求饒?”
林燃壓根沒理會嚴將軍的吆喝。
小生意人走私交貨,第一要緊的是找準能拍板的大老闆。
他幾步走到辦公桌前,隨手把那隻紅塑膠袋放在了老司令滿是鐵屑的桌面上。
袋子口散開,露出裡面兩個古色古香的紅釉瓷瓶,外加一個鐵皮茶罐。
瓶身上打著燙金的楷體字,側面印著兩行微小的地名:藍星貴州茅臺酒廠,50年陳釀。
“老司令,聊聊遠航躍遷的事。”
林燃拉過旁邊一柄老舊的靠背椅坐下,從兜裡掏出一把黃銅起拔器,咔嗒一聲,直接撬開了其中一個紅釉瓷瓶的木塞。
封泥碎裂的瞬間,一股沉澱了半個世紀的醇厚酒香,毫無徵兆地從瓶口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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