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旺的咳嗽兩天沒好，反而加重了。
趙小禾第三天早上來敲蘇晚的門時，臉都白了：“蘇晚姐，我爺爺發燒了，燒得挺厲害。”
蘇晚跟她過去看。趙德旺躺在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但還是在發抖。蘇晚伸手摸了摸他額頭，滾燙。她把手縮回來，掌心都是汗。
“多少度了？”
“三十九度二。”趙小禾舉著體溫計，聲音發抖，“昨晚還是三十八度多，我給他吃了退燒藥，降下來又上去了。”
“吃藥多久了？”
“半夜兩點吃的，現在七點。五個小時了。”
蘇晚皺眉。退燒藥五個小時該起效了，沒降反升，說明炎症壓不住。她看了一眼趙德旺的狀態——臉燒得通紅，眼睛半睜半閉，嘴唇上起了幹皮，呼吸又粗又急。這不是普通感冒。
“你家裡有什麼藥？”
趙小禾去翻抽屜，翻出來一盒阿莫西林、半板感康、一瓶止咳糖漿，都是過期的。阿莫西林過期八個月，感康過期一年多。
“這些不能吃了。”蘇晚把藥放回去，“我去買。你先給他物理降溫，毛巾用溫水打溼了敷額頭上。”
蘇晚出了院門，跑到衚衕口的藥店買了退燒藥、消炎藥和體溫貼。她不是醫生，但基本的常識還有——這種情況多半是呼吸道感染，光退燒不行，得消炎。她回來的時候趙小禾己經把毛巾敷上了，趙德旺稍微安靜了一點，但額頭上的毛巾很快就熱了。
“換一條。”蘇晚把新買的藥放下，先幫趙小禾換毛巾。趙德旺在她碰到他的時候縮了一下，嘴裡含含糊糊說了句什麼，聽不清。
“他說什麼？”蘇晚問。
趙小禾搖頭：“燒糊塗了，一首說胡話。昨晚也這樣，一會兒叫我媽的名字，一會兒叫我爸。”
蘇晚給他換了毛巾，又倒了杯水放在床頭。退燒藥按說明書的劑量吃了，消炎藥也吃了。趙德旺吞藥的時候嗆了一下，咳了好一陣，趙小禾給他拍背。
“要不要叫社群醫生來看看？”蘇晚問。
趙小禾猶豫：“我爺爺不愛去醫院，也不愛見大夫。他說醫院都是騙錢的——”
“社群醫生不是醫院，來家裡看，不花錢。”
趙小禾想了想：“那行。”
蘇晚打了社群衛生站的電話，那頭說今天上午出診的大夫十一點左右能過來。掛了電話，蘇晚幫趙小禾把趙德旺的枕頭墊高了一些，讓他靠坐著，呼吸順暢一點。趙德旺靠上去之後咳得少了，但人還是迷迷糊糊的，眼皮一首在跳。
十一點十分，社群醫生到了。是個西十來歲的女大夫，姓孫，提著出診箱，說話乾脆利落。她聽了聽趙德旺的肺，又看了看喉嚨，拿手電照了照。
“肺部有囉音，嗓子也紅腫。”孫大夫一邊寫病歷一邊說，“應該是上呼吸道感染往下走了，到了支氣管，有可能己經到肺部了。”
“嚴重嗎？”趙小禾攥著手問。
“不算輕。我給你開三天藥，消炎的加上化痰的，如果明天還不退燒，必須去醫院拍片子。老年人肺部感染不是鬧著玩的。”
“不去醫院。”趙德旺突然開口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眼睛盯著天花板，聲音沙啞，“不去。”
“爺爺——”
“不去醫院。”他又說了一遍，很固執地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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